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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已是深夜了，皇宮里帝王的寢殿卻還燃著燈。

這段時間劉備身子特殊，多有不適，他今日本早早睡下，夜里又突然驚醒，覺著胃里火燒火燎，氣直向著喉嚨沖，一側身干嘔起來。

在門外守了大半夜的趙云聽到聲音猛的沖進去，替劉備把身子扶正了。他安置好人，扭頭想去喚來太醫，卻被劉備伸手攔住。

“子龍，不必去了。”

趙云停下腳步，轉過身，擔憂的盯著他。

劉備輕輕笑了一聲，挪了挪身子。

“普通孕吐而已，子龍沒應付過，做不得這個，去尋位宮女來吧。”

趙云沉默下來，點頭應是。

他在此不太方便，于是在門外靜靜等著。宮女很快就來了，她提著燈，小跑著推開寢殿的門，閃身鉆了進去。

門內一陣細細碎碎的低語聲。又這么過了一陣，宮女彎著腰慢慢地從里面退出來，輕輕的關上了門。

“陛下還反著胃嗎？”

趙云皺著眉頭問道。

“不礙事，只是一些自然反應罷了。”

趙云“嗯”了一聲，轉身又推開那扇繁復華麗的門走了進去。

寢殿里多了一股淡淡香味，是宮女點燃的助眠物。劉備瞇著眼躺在床上，看上去精神好些了。

床頭放著一個精致的小碗，里面的液體還微微散發著熱氣。趙云走過去端起它坐在皇帝的床邊，把劉備露在外面的手掖進被子里。

“陛下，還要飲些嗎？”

劉備搖了搖頭。

寢殿里又一次安靜下來。趙云將碗放下卻未起身，細細凝視著床上的人。

劉備的雙頰較剛剛紅潤了些，他年輕時面如冠玉，多年征戰至今，雖已年近花甲，卻也只是添了幾個皺紋，較趙云初時成熟了些，還未顯出老態。此刻閉著眼，纖長的睫毛在明滅燭火的映照中投下淡淡陰影。鼻尖上掛著細密汗珠還未擦去，嘴唇——趙云的眼神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