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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父親(一更)
陳清濁現在知道這個女孩子并不是什么恃美行兇不三不四就知道勾著他兒子的女孩兒了。
非但不是, 成績上竟還能反壓他兒子一頭。
所以看到伍珊的時候, 陳清濁的神情還是有些微妙的, 而且他還聽見她說什么不壓馬路只壓題??
他這時再一看她渾身的打扮,除了那張極為漂亮的臉, 衣著打扮確實挺低調樸素的,不像是什么狐貍精。
何況提醒兒子小心女人也不能當著女人本人的面吧?他又不蠢。
所以他只能對伍珊擠出一個假笑:“嗯,壓題挺好的,再接再厲吧,但是男女同學之間還是要注意保持距離,你說是不是?”
伍珊很奇怪,怎么人人都覺著她和司陸沒有保持距離呢?
但對方畢竟是個長輩,態度也算是變好了, 她自然不會頂回去,只是點頭肯定了前半句:“自然,壓題是我的終身事業, 我會繼續努力的。”
陳清濁在心中想這還是個書呆子, 壓題也能當終身事業?是要當學生一輩子嗎?他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兒子輸給這樣死讀書的人幾分其實也不算什么, 走上社會以后, 還不知道誰優誰劣呢。
這么一想他就放寬心很多,又道:“那你就先回家,這么晚不回家, 爸媽肯定急了吧?我和我兒子再聊兩句。”
……
陳清濁想聊自己在事業上遇到的難題。
他和司凌離婚之后雖說是凈身出戶,但憑借這幾年藏的一點私房錢,還是創過好幾次業的。
最近一次就是去年的事。
那個時候他跟著自己靠錢堆出來的好兄弟, 有幸參加了個高端飯局,席間有不少市里的高級官員。
他就聽教育局局長說了個消息:上頭即將開始高考改革,福建卷終將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陳清濁當時就心頭一動,自覺眼光非常長遠,透過這個現象看到了本質的商機——
就福建卷這么簡單的卷子,一旦福建考生轉考全國卷,肯定會壓力陡增,對補課的需求一定會暴漲,那到時候教育行業不就要蒸蒸日上了嗎?他如果能抓住這波教育改革的春風,辦一個教育培訓機構的話,肯定能賺得盆滿缽滿。
陳清濁當時開的混凝土公司正處在倒閉的邊緣,于是也不管兩個行業跨度多大,腦袋一拍就決定換片天地再戰,反正朝中有人好辦事,賣土和教書又有什么區別?
陳清濁說干就干,從二中請了好幾個名師坐鎮他的清濁教育,可惜一中的他暫時挖不來,好在二中也差不了多少,有這些老師在,機構的權威性總是有了。
其實公立學校的教師一般是不允許賺這種外快的,但陳清濁自然憑了點手段讓教育局對這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新機構辦的轟轟烈烈聲勢浩大,陳清濁甚至還單方面邀請了個明星來當代言人,請的就是出身修隅的那位童星,今年同樣高三,憑藝術生身份進入修隅一中的田啟。
當然這位“代言人”并不是很給力,回校考試的次數不多,但凡考了,成績必然年級墊底,一份份全部不及格的成績單在網上廣為流傳,陳清濁只能灰溜溜地再把他的照片從小廣告撤下來。
有對他的過往知道不少的朋友這會兒便建議了:“你兒子司陸可是個大學神,全市乃至全省都有名氣的,這不就是個活招牌嗎?你不拿他當噱頭,弄個明星做廣告不是犯傻嗎?”
“拿他當噱頭,司家那邊肯定又要搞什么陰險手段害我,這些年我做什么什么不成,背后一定是司凌搞的鬼,這回我還是別上趕子給自己找麻煩了。”
“要我說,這么個兒子,可是受用終生的財富,你當時怎么不把他的撫養權爭到手呢?”
陳清濁自嘲地笑了笑:“你也知道司家勢大,我怎么可能斗得過?”
“我看司凌對他也未必有多好,買了套房子就讓他一個人住那兒自生自滅呢。你抓住機會多跟他處好關系,只要他跟你親,撫養權在誰手里都不打緊。”
陳清濁擺擺手:“別說了,我哪兒有那個時間,那小子精著呢,冰塊似的捂不熱,我還上趕著去貼那冷屁股做什么?”
陳清濁說著不貼冷屁股,但到了真的需要司陸的時候,到底還是上趕子來了。
司陸被他纏得不行,本也想讓伍珊先回家,但是回家必經的一條路上最近多了不少飛車黨,他不太放心,便只能把陳清濁帶到一邊,盡快把他這事掰扯清楚,他長出一口氣,問道:“你到底想找母親做什么?”
陳清濁警惕地看了伍珊一眼,看司陸沒讓人先走的意思,終于不打算在這事上浪費時間下去,才道:“我和你說實話吧,你爸我這些年為了謀生,拿錢給上面打點過不少人,畢竟你媽一直把我往死路上逼,我也只是為了自己能好好地活下來……”
他先訴了一段苦,然后才轉到正題上:“現在紀委查下來了,咱市里上面那些人和底下這些小企業的關系都被摸得一清二楚,已經快查到我這邊來了,再這樣下去,我肯定也會被抓去,所以想著死馬當活馬醫,來找你媽幫幫忙,她肯定也不想自己的兒子有個坐牢的父親吧?”
“你給了多少?”
“不多,今年就五萬。”
“今年?”
“是,還有以前幾次,其實加起來也就一百萬而已。”
對于司陸的家世來說,百萬確實不多,在修隅也就能買套小房子,但問題就在于——
“你哪來的這筆錢?”司陸一下子就覺出不對,陳清濁這些年創業雖然賺了一點錢,但拿出百萬來行賄,實在是有點多了,“而且如果只是行賄,你不至于這么慌張吧?你的錢是不是有問題?”
兒子太聰明真的不是一件好事,陳清濁慌了一瞬,強自鎮定下來,還是一口咬定自己只是給了錢。
“可是你既然覺得這幾年是母親在背后害你,你怎么會相信在這件事情上,她不會落井下石呢?”
陳清濁當然也怕這個,可是他實在是沒辦法了,抓著司陸的手道:“司陸,幫幫我……”
“我不會幫你。犯了罪就去坐牢,我不介意自己父親是不是罪犯,我媽也不會。所以你即使找到她,她照樣不會幫你。”
司陸抽出自己的手,看向陳清濁到底有些狼狽的樣子,最后還是道,“行賄罪如果自首的話可以爭取寬大處理,與其找我母親,不如自己去警局。”
“你還是不是我兒子?有這樣想讓父親進監獄的兒子嗎?”陳清濁聽得氣急。
司陸的聲音很冷:“你犯了法,該承擔的責任是逃不掉的。”
他又和陳清濁說了兩句,他油鹽不進的樣子顯然讓陳清濁火氣很大,伍珊遠遠看著陳清濁又大發雷霆了一通,最后氣呼呼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