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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時節(jié)裹著一身黑斗篷,手上提著蛇皮袋,額前還有幾縷長長的黃毛,行為鬼祟,整個一叛逆期的中二少年。
伍珊怎么可能有這種男朋友?
所以司陸的第一反應是:伍珊一定是被什么社會哥給纏上了。
于是司陸板著張臉,聲音冰冷,語帶警告:“請立刻離開這里。”
“哎喲嘿,你這是替誰下逐客令呢?”宮春叉著腰氣勢洶洶地上前一步,撞了一下司陸的肩,“我可是正牌男友!”
“正牌你個頭!”伍珊在這時從屋里兩步?jīng)_了出來,直接給了宮春兜頭一個暴栗。
宮春瞬間正宮氣勢全無,捂著額頭慘叫:“伍珊你竟然打我?枉我還給你帶了一堆我族中的土特產!”
他不提特產還好,提了特產反而又收到了伍珊兩個更加干脆利落毫不留情的暴栗:“帶你個頭!”
——因為伍珊清楚地知道,宮春來自小黃族,小電影的那個黃,所以他能帶的土特產嘛……
伍珊沉著臉威脅道:“你不立刻把這些東西弄走,別怪我不讓你進家門!”
宮春委屈地撇了撇嘴,只好一邊往樓梯間拖他的蛇皮袋一邊嘟噥了兩句:“你好歹也是個新時代青年,怎么跟老古董一樣談性色變?怪不得這么多年還不開竅……”
說著說著他悲從心來,垂下眼抹著并不存在的眼淚哀怨道:“寄人籬下就是命苦誒,也不知道我是為了誰才離家出走的,現(xiàn)在竟然落得這么個下場……”
伍珊:“……”
是的,她有兩個好朋友,都是個頂個的戲精。不管有沒有外人在場,分分鐘開啟自己的小劇場。
而根據(jù)她多年的經(jīng)驗,這會兒必須要給戲精春一個機會表演完畢,否則之后定會被他煩到分分鐘想遁入空門。
司陸站在伍珊邊上一直沒說話。
比起他們兩人剛剛生疏的相處,伍珊和小黃毛的言行舉止實在是過于熟稔,即使不是男女朋友,也一定有著非比尋常的關系。
這樣明顯的對比之下,司陸的心里不知為何涌起一絲不悅,但又很快被自己壓下,他面無表情地問伍珊道:“你朋友?”
伍珊已經(jīng)沒眼再看戲精春,嘆了一口氣,不甘不愿地承認:“對,是我朋友。”
司陸的聲調沒什么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朋友挺多。”
——上次在小巷里摟摟抱抱的那個也是朋友。
伍珊:“一般一般。”
——都不是太正常的朋友,其實她也不是很想要。
司陸又問:“他要住你家?”
伍珊順著宮春給自己編的悲慘故事道:“嗯,他離家出走,無處可去,顯然我只能暫時收留他了。”
伍珊以為司陸是對這身奇葩裝扮的宮春有偏見,便解釋道:“你放心,我這朋友看起來吊兒郎當一些,但其實不是什么壞人,我們認識許多年了,知根知底的……”
哦,還是青梅竹馬。
司陸的聲音很淡,突然間聽起來像是從云端飄來的那樣高冷又遙遠:“你能收留他一時,不能收留他一世。”
伍珊攤手道:“能一時應急也好,畢竟是朋友嘛,我不能看著他流落街頭。”
司陸皺了一下眉:“他沒有別的朋友?”
伍珊輕描淡寫道:“別的朋友家哪有我家方便。”
司陸一下子就聽明白了她話里的意思:別的朋友家有家長,只有她是一人獨居,所以更方便收容朋友。
司陸突然偏頭看了伍珊一眼,眼底有晦澀難辨的光芒閃過,他不再說話了。
但伍珊已經(jīng)莫名地覺著氣氛似乎有些詭異。只是自始至終,司陸的語氣都平平淡淡的,和平時好像并沒有什么不同。最后伍珊只好把這詭異的氣氛歸因于——
“你今天的話似乎比平時長。”伍珊盯著司陸多看了兩眼,沉吟了一會兒,最終得出了這么個結論。
“是嗎?”
伍珊笑了:“現(xiàn)在這個長度才是正常的嘛。”
司陸:“……”
司陸最后走的時候心情有些復雜,一方面他已經(jīng)看出來這伍珊和宮春確實只是朋友關系。
但另一方面,畢竟他們倆接下來是要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所以司陸的心里始終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咬了口還未成熟的青柿,又像是吃了個不太紅艷的山楂,莫名又復雜。
……
第二日。
伍珊精神抖擻地準時到校,迎來了同學們一波關切的噓寒問暖。她當即替兩個女同學擰開礦泉水瓶瓶蓋,力證自己已然痊愈。
然后伍珊穿過一片日常雞飛狗跳區(qū)域,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了小書包。
司陸恰在此時抬頭,不偏不倚地和她對視一眼,略一頷首以示問好,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沒再提起宮春的事,像是那個夜晚的微甜與微酸都被盡數(shù)深埋,等待著時光的流轉,歲月的力量,將其一點一點地珍藏與發(fā)酵。
伍珊坐在座位上將自己的課本擺得整整齊齊,聽著隔壁的體委和物理課代表日常插科打諢。
體委懶洋洋地翻過一頁單詞表:“cosy,cosy,cosy……”
同桌物理課代表隨口一問:“什么意思?”
體委:“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