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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和子敏銳地發現周圍的人均用看掃帚星的眼神瞅著他,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往含辭身后縮。縮了兩步他又忽然驚了一下,猛地彈開,用見鬼的表情和語氣指著含辭道:“不對……你是誰?蘭嗣音不是死了嗎?”
小和尚被人認成蘭嗣音也不是第一回了,內心毫無波瀾,倒是金施主見一回炸一回,聞言果然變了神色,瞇著眼睛道:“誰跟你說他死了?”
他的語氣很危險,仿佛要把對方挫骨揚灰。山猴子們只知道笑靨金笑里藏刀,還是頭一回見他冷著臉含怒的模樣,當即被嚇得猴毛直豎,看向那土和尚的眼神中的惡意都收斂了些。
蘇和子大約剃度時將慧根與煩惱絲一同剃掉了,無知無覺似的,哼哼道:“橘白那丫頭親眼所見,這還能有假?和尚我還悄么聲地給那小子燒過紙呢……”
燒紙?金蕊心火猝然升起,蘇和子看了他一眼,嚇出一身汗。
好家伙。他怎么感覺這狼崽子想燒了他呢。
大伯子取了竹竿子和粗麻繩,一群山猴子七手八腳地將這倒霉和尚捆了,一人一嘴啐道:“倒霉禿驢子!老實交代,跑這兒來作甚?”
人傻心大的倒霉禿驢也不跟這群山猴子計較,老老實實道:“和尚避災來的!那群吃人的狗要吃和尚肉!”
禿驢子一張大嘴口若懸河,東拉西扯講了些有的沒的,講得口干舌燥,大伯子從一堆唾沫星子里好容易扒拉出一丁點有用的,撿破爛似的東拼西湊,總算是拼出了一點屁話。這點屁話里面大伯子只聽懂了一句,然而就是這一句,唬得他站不穩腳。
蘇和子說有人偷梁換柱,混入了神曲。神曲之人皆持有通關玉牌,人手一份,不帶重樣的。通關玉牌制作工藝復雜,基本沒有人能偽造,而神曲外部設有結界,沒有通關玉牌之人連神曲大門都看不見,更甭想混入其中。
這個被偷的“梁”正是冬凌,而換來的“柱”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相貌、聲音跟冬凌幾乎一樣,導致橘白都差點被蒙混過去。只不過橘白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冬凌成天端著架子,擺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樣,恨不得將尾巴翹到頭頂上去,多年來狗改不了吃屎,怎么可能會突然夾起尾巴重新做人?深諳此理的橘白懷疑冬凌腦子被驢踢了,暗戳戳地觀察多日,終于明白——這貨不是腦子壞了,而是被奪舍了。
橘白對此喜聞樂見,于是將平日里在冬凌那里受過的氣變本加厲地還回去,“被奪舍”的冬凌忍無可忍,終于撕開了面具,將橘白一腳踹入賊窩,順便將剛好來串門的倒霉和尚一并打包丟走。
興許是“冬凌”打包技術不夠純熟,叫蘇和子鉆了空子,泥鰍似的溜走了。賊窩附近到處是長鼻子狗,蘇和子跑起路來那點膘抖得跟波浪似的,簡直像行走的肉包子,立馬勾`引了一群垂涎三尺的長鼻子狗,甚至包括一只長舌猴子。
大伯子驚恐地看著金蕊:“那眼珠子恐怕真的已經……”最后四個字生生卡住——死灰復燃。
金蕊仿佛沒聽見,轉頭對含辭微笑:“小和尚,回家吃甘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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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風掃過竹林,葉子簌簌作響,銅黃的眼睛在枯葉堆上爬行,黑暗中蟄伏著低沉壓抑的獸吼聲。
一串細碎的鈴鐺聲敲碎了沉寂的空氣,一雙黑衣身影自竹林穿過,藏匿于林中的長鼻子怪人相繼探出身子,以匍匐之姿環繞二人四圍,個子瘦小些的那位踉蹌了一下,身量頎長的黑衣人拉了一把,長鼻子怪人忽而逼近,高個的那位將矮個的背起,輕快地從長鼻子怪人中間穿行而過。
幽暗的荒山中隱著一處洞穴,這洞穴在亂石與雜草當中,隱匿得相當完美。黑衣人徑直走入洞中,石壁上亮起一簇狐青的火光,兀自飄在二人身前,一步步將人引入洞穴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