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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沒有動作。而且它的“正臉”從來都側(cè)在一邊,沒有正視過自己正在費力捕捉的獵物。
骨斑人身形似人,身上也有殘缺的皮肉,然而五官全無。因此含辭產(chǎn)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它既沒有視覺也沒有聽覺,更沒有嗅覺,鎖定他的位置靠的是觸覺——感受地面震動。
為了驗證這一點,含辭將一塊石頭丟到了一邊,自己立在原地,入定如僧。
骨斑人原本一點點逼近了他,含辭身上冷汗直冒,就在他以為性命將要交待在這荒山之上時,骨斑人忽然轉(zhuǎn)了個方向,往石頭落地處去了。
見狀,含辭松了口氣,向四處張望,所幸天無絕人之路,他發(fā)現(xiàn)了一處亂石堆,那里的石子夠他耗一陣子的了。
含辭悄無聲息地挪到亂石堆附近,一邊扔石子,一邊念經(jīng)——唯有念經(jīng)的時候,他是不曉得害怕的。
他不清楚這些石子能不能一直忽悠骨斑人,就算僥幸沒被骨斑人識破,石子的數(shù)量也未必能支撐到他獲救。
這些答案,含辭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
一身黑袍的道人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冷不丁地出現(xiàn)在含辭身后,他拍了拍含辭的肩膀,幽幽開了口:“和尚,你怕嗎?”
含辭轉(zhuǎn)頭,驀然發(fā)現(xiàn)此人正是那日在降香寺門口遇上的算命先生。
能在此番場景下鬼魅般出現(xiàn),又表現(xiàn)得如此從容,此人定然不只是算命郎這么簡單。
先前過于嘈雜,含辭沒能細聽他的聲音,此時距離如此相近,他頓時感覺身后之人聲音有幾分熟悉。
原本就沒打算聽含辭回答,他笑了幾聲,一步一步,向骨斑人走去。
在含辭驚詫的目光注視下,骨斑人在這人面前停下,爪子終于沒能抓下去,而是接著一路直沖含辭而來。
(四十二)五羊晚報:驚夢枯骨誤兩儀5
骨斑人那一爪抓下來時,含辭本能地伸手擋了一下,只聽噔地一聲,骨斑人的爪子倏然折斷,咚地掉在含辭腳邊。含辭手腕上的佛珠串發(fā)出一道金光。
這道金光自然不是傳說中的佛光。這佛珠串子曾斷過一次,后來含辭將珠子一一撿回來了,始作俑者金蕊大發(fā)善心地幫他串了,用的是一莖根莖極細的菊花。
也不知金蕊是如何做到的,總之串好以后,這串佛珠上就神氣揚揚地開了一朵小金花,儼然成了原先那串的美化升級版。含辭以贈送者姓名給佛珠起名為“金花四寶”,半楓曾夸此名甚是風雅。
方才發(fā)出金光的,正是那朵小金花。
然而一向自認為無所不能的金蕊小朋友在小和尚的事情上總是各種斤斤計較患得患失,有了一朵金花保命符還不夠,恨不得把小和尚拿根繩子綁了系在褲腰帶上,上哪兒都牽著。興許是染了病,病名是衛(wèi)潛后遺癥。
這邊含辭疲于奔命,腳底抹油一般茍延殘喘在骨斑人如狼似虎的追殺之下,正是前途未卜小命難保,忽然眼前竄出一個笑嘻嘻的大鬼腦袋,丑陋而熟悉,正是暌違已久的鬼面飛頭!
含辭吃了一驚,心里涌出一絲悲哀——佛祖待他不薄,給他來了一場及時雨——真是添得一手好亂!
這瞅上去比骨斑人還要兇神惡煞幾分的鬼面飛頭看著就像趁火打劫的,它見了含辭,一雙死魚眼睛倏然發(fā)亮,竄出兩團紅艷艷亮閃閃的火苗來,興高采烈地搖擺了兩下。那一頭水草似的亂發(fā)狂甩,黏膩腥臭的液體啪嗒啪嗒落下,被含辭光溜溜的腦袋一滴不漏接了個正著。
這貨得寸進尺,一個沖刺過來,不偏不倚地撞在含辭腦門上,一向斯斯文文的小和尚非常有失顏面地被撞暈了腦袋,眼冒金星往地上倒。
豈料他人還歪歪斜斜地掙扎,骨斑人的魔爪冷不防地伸到他腦后,頗有一個猴子撈月順手將他的光腦袋摘下來勢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