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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頭箭,更何況,眼下除了死撐著,他們完全找不到任何法子。
金花成藤,落地生根,在三人周圍生出了一道藤墻,藤上冒著數朵金光閃閃的小花,光芒灼眼,草人一觸便一寸寸變矮直至化作灰燼。
含辭猛然仰頭看金蕊,卻見他面頰上有汗水滑落,眼底的金花竟如火焰般搖曳生姿,勝似活物。
含辭看著心驚,莫名感到不安,他心想,即便是法力,也有消耗殆盡之時罷,倘若……
在含辭憂心之際,那些草人倏忽消失不見,地上的灰燼亦如是,來時毫無預兆,去時不留痕跡,若不是尚且身處千風屋內,倒當真是宛若一夢。
屋外傳來雞鳴之聲,天光漸明之時,千風的屋里才有了動靜,緊接著又沉寂了許久,窸窸窣窣的聲響躁動了多時,天大亮了,才見千風披著打理得一絲不茍的黑斗篷推門而出。
在樓下落座后,小二樂呵呵地迎上來,不多時,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便端上了桌。
千風拿著小瓷勺舀了一勺,攪一攪便漾起霧氣氤氳。
一碗餛飩吃到一半時,店里客人漸多,登時熱鬧起來。
小二招呼了客人落座,那些人等待之余聚在一處嘮嗑,嘰嘰喳喳,像一籠子麻雀。偶有只言片語傳出來,含混不清,只隱隱約約能聽出是哪戶鐘鳴鼎食的人家在張羅什么稀奇事。
千風坐在一隅,儼然有種與世隔絕全然不為外界所擾的感覺。
他起身后,聽小二急急喚了一聲“客官,您的帳還沒結吶”,千風頓了片刻,卻見小二邁著小碎步擦著他的肩膀直奔他身后那桌。
他沒大在意,走出客棧又聽身后有人呼喊,這回倒真是喊他的,金蕊笑吟吟地與他打了個照面,問他往哪兒去。
千風禮貌地笑了笑,道:“在下做慣了捕風使,實在閑不住。”金蕊聞言眉梢微挑,側身讓他過去,腳下卻不動聲色地使絆子。
千風毫無察覺地中了招,整個人往前踉蹌,差點摔倒,含辭忙扶住他,講:“千風施主,你傷還沒好,我與你同行。”
所謂三個男子一臺戲,按照俗禮應當推辭一番,再十分勉強地答應,然而戲臺子在客棧門口,眾目睽睽之下擋人家生意總歸是不好的,不知是出于何種識大體的考量,千風沒有推辭。
坊間傳聞,捕風使耳聽六路眼觀八方,且行蹤隱蔽身份成謎,因此一些不入流話本上常常將捕風使描述成“左牽黃,右擎蒼”的人物,莫名其妙地有了神秘色彩。
然而捕風使閣下千風卻一直維持著吃飽了飯沒事做的姿態,在各處攤點均要流連一番,不時買下一些小玩意兒,頗有雨露均沾之博大胸懷。唯獨在刀劍攤子上,他多留了一會兒,放下手中的劍時,千風幾乎微不可察在含辭邊上低聲道了句“有人”。
言下之意是,有人跟蹤他們。
千風似乎被跟蹤的經驗頗豐,反跟蹤也玩得游刃有余,依舊閑閑地走街串巷,與先前毫無二致,然而幾番左彎右繞之后,跟蹤之人已暈頭轉向,全然迷失了蹤跡。
含辭原本猜測,對方大抵是先前追殺千風施主的仇家,可是千風卻搖頭,他道:“對方是沖含辭小師父來的。”聞言,金蕊冷哼了一聲,似乎已有答案。
三人停下的位置也是巧,不遠處隔著高高墻壁傳出一片哭喪的聲音,吵吵嚷嚷,哀哀戚戚。順著高墻延伸而去,開了一扇華麗的大門。莊府偌大的牌匾威武神氣,高立于漆金大門之上,兩朵白花簇擁,幾只白紙燈籠懸著,伴著里頭人的哭腔,凄慘之情狀頓生。
一小廝自府外匆匆趕來,在門上貼了一張黃表紙,府內人來人往哭天搶地,府外也聚了不少人,皆削尖了腦袋豎起耳朵聽風聲。有不少與莊府有干系的大戶驅車趕來,個個都是還未進門,哀嘆聲已經連綿不斷。
(四十)五羊晚報:驚夢枯骨誤兩儀3
莊府已然亂成一鍋粥,不斷有人進進出出,甚至有一名家僮打扮的男子抄著大木棍子帶著一伙人就沖出府門,嚷著要上山捉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