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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安笑了笑,“您當然沒錯,只是您在這兒,難免會有人覺得不舒服。”
“是林昭容?”溫嵐忽然懂得了,眼中劃過一絲怨憤,就知道林氏并非傳言里那般性情隨和,這還沒見上面呢,就忙不迭地抨擊異己,皇帝怎會專寵這樣一個妒婦?
魏安緩緩搖頭,似是嘲笑她的愚蠢,“與昭容娘娘不相干,只是您待在這兒不合適,這行宮是為陛下與諸位宮中內眷打造的。溫姑娘您是什么身份,怎好跑來這種地方,還是早些回去伺候大長公主要緊。”
溫嵐到底有些不甘,仿佛溺水中的人抓住唯一一根稻草,“但臣女此番前來原為陪伴太后娘娘,既然太后娘娘……”
魏安不留情面的打斷她,“太后娘娘自有陛下和林昭容陪伴,要您操什么心?溫姑娘您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溫嵐頓時臉色刷白,并非因為這些尖酸刻薄的話語,而是——她很清楚,若無皇帝的授意,魏安絕不敢對她說這些譏刺的話,且一個御前太監怎可能這樣言語冒失?
看來并非林昭容要趕她走,而是皇帝容不下她。她若死皮賴臉地強留著,才真正是將公主府的臉丟盡了。
溫嵐忍住將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勉強笑道:“公公您可否告訴我一句實話,林昭容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若何?”
她得確定自己是否尚有一爭之力。
魏安嘆道:“實話總難免傷人的,姑娘若一定不肯服輸,不妨想想流芳閣中的魏選侍。”
魏家四姑娘?溫嵐一怔,繼而面上顯出慘然來。是了,連魏雨萱那樣的絕色陛下都能不屑一顧,更別說她這樣的,她拿什么來和林昭容爭?
算不上輸,她根本就不曾踏進戰場,甚至于林昭容不必毀損聲名來跟人斗,陛下便已掃清了一切。
真是徹頭徹尾的失敗。
當天晚上,溫嵐便坐上一乘軟轎靜悄悄的離了行宮,連魏太后都沒辭別,只留下一封書信,說永安大長公主染上風寒無人照拂,她必得回去看顧。
林若秋聽到這消息不禁一怔,“公主真病了?”
她以為像永安公主那樣的人物永遠不可能生病呢,瞧她整日上躥下跳地多帶勁,比起魏太后還強健十倍。
楚鎮嘆道:“是否真病有何要緊,至少這下你能落個清凈些。”
林若秋總算聽出點意思來,試探著問他,“溫姑娘是陛下您趕走的?”
楚鎮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但不否認也即是承認。
林若秋便道:“溫姑娘真是可憐,您為何跟她過不去?”她一個弱女子能被皇帝針對,也不知幸還是不幸。
楚鎮上前擰了擰她的臉,沒好氣道:“你不好意思動手,朕幫你做這個惡人還不好?”
林若秋揉著臉頰詫道:“妾本來也沒打算趕她走呀。”見楚鎮一臉的不信,她忙補充道:“真的,我還巴不得她多住幾日呢。”
至少溫嵐真的有在用心照顧魏太后,有她絆住太后腳步,林若秋就不用假裝孝子賢孫了。
楚鎮有點傻眼,“那你就不怕她伺機接近朕?”
“她接近有什么用啊,陛下您也不是那種一撩就上鉤的膚淺之人。”林若秋趁機往他臉上貼金,“陛下您這般才貌脾性,也只有臣妾這個燒糊了的卷子好來配您。”
楚鎮:……
總覺得這話聽著有些怪怪的,到底是夸他還是貶他?
林若秋則走到襁褓邊上,樂呼呼的揚起景婳一只小手,“瞧瞧你爹多小心眼,比姑娘家還會賭氣使性呢,婳婳你將來可不能學得像他這般。”
景婳雖還不會說話,嘴里卻已咿咿呀呀地附和著,一雙黑豆般的眼珠牢牢望著對面,似乎在共同嘲笑這個傻爹。
楚鎮莫名覺得好氣哦,虧他還以為這人會拼命吃醋,結果是自己疑神疑鬼了半天,早知如此,他何苦費這些功夫,白白糟蹋了一世英名。
進寶望著殿中一臉郁悶的皇帝,悄悄問身側道:“陛下這是怎么了?”
“還說呢,誰叫你家娘娘不解風情?”魏安白他一眼,沒好氣道。虧得陛下忙不迭趕來這里邀功,林主子倒好,跟沒事人一般,說兩句甜言蜜語會死啊——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陛下也真是,不過是見著個小姑娘就跟見了毒蛇猛獸似的,忙不迭將人趕回家,哪有人這般做皇帝的?也不嫌跌了身份。照魏安說陛下和林主子的性情很可以換一換,眼下看來,陛下分明是個守身如玉的新嫁娘,林主子才是薄情寡義的負心漢,哪有這樣顛倒的?
第65章 天命
七月初, 御駕便啟程回鑾。刨去路上費的功夫, 滿打滿算下來, 林若秋只在行宮待了一月不到。說是避暑,其實更像是旅游, 可憐林若秋其實根本不曾有多少玩樂, 倒被皇帝抓著浪去了。
由儉入奢易, 由奢入儉難, 她很能理解皇帝開葷之后的心情, 可也怕大魚大肉吃多了傷腎——但是話說回來, 楚鎮的翻盤大半皆靠著道具之力, 所以對他自己是沒多少傷損的,是這個理么?
決定回程的那幾日, 林若秋說什么都不肯再與楚鎮同房,生怕到時連坐車都沒力氣。何況溫嵐走后,魏太后難免將更多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她若整日黏著皇帝不放, 只怕魏太后該參她妖姬誤國。
楚鎮很理解她的顧慮, 反正已鬧夠了, 便放她幾天假也沒什么。林若秋于是謝天謝天,慶幸這位皇帝陛下還是有人性的。
然而在返程的路上,楚鎮卻時不時將她叫到自己的馬車里, 借口思念女兒, 鬼知道這人打的什么主意?
林若秋被他盯得心猿意馬, 唯恐對方把持不住做出丑事, 忙一手抱著景婳,一手端起茶水快速的一飲而盡,施禮道:“陛下急于趕路,妾就不多打擾了,您也請好生休憩。”
臨行還順走了兩塊糕——出門在外不便多帶廚子,攏共就那么幾樣點心,她車上的自然比不上皇帝這兒的。
楚鎮依依不舍拽著她的衣袖,“再多陪陪朕。”
林若秋唯恐袖管中藏的糕點漏出來,忙按住衣襟,哄小孩兒一般道:“您何必急在一時,等回了宮還怕少了見面的機會?這路上風塵仆仆的,就算您不計較,妾也羞于見人——女為悅己者容嘛!”
她現在哄小孩子越來越熟練了,許是生了景婳的緣故,從前只有理論知識,如今卻能理論與實踐相結合。不過她說的也是實話,出門在外,除了吃食與沐浴,第三麻煩的就是化妝,林若秋能理解為何有些女人一輩子不愿在丈夫面前露出真容,要是有一種絕對無害的化妝品,她也想天天帶妝,睡覺也不卸掉!無它,只因胭脂水粉的作用太強大了,哪怕是在這樣舟車勞頓的情況下,也能給她提供一副光彩照人的面容。
林若秋自己還算得好的,一直走健康自然路線,不能想象魏家那些麗姝卸妝之后會是什么下場:眉毛光禿禿,眼皮耷拉下垂,嘴唇毫無血色——也許仍是美的,但那種美就和鬼一般了。
楚鎮見她臉上果然有些羞答答的神氣,只得松手放她離去,一面回頭朝魏安嘆道:“瞧瞧,朕也會有被人嫌棄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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