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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秋惱道:“怎么不叫醒我?”
紅柳抱屈,“陛下一定不許,咱們怎么敢違拗陛下的意思?”
林若秋無話可說了,她看出楚鎮真是個不嫌累的,一天這么來來回回跑三四趟,虧他怎么耐得住。
雖然覺得楚鎮這些舉動有些傻氣,可林若秋心里莫名甜絲絲的,跟喝了蜜糖一般,盡管她最近的飲食都是什么佐料都不加的——為了催奶。
林若秋正要起身洗漱,忽聽門上人過來回話,“太皇太妃來了。”
林若秋一怔,就見未央宮中那位風姿綽約的老太妃笑語盈盈的走過來,一見她就笑開了花,“聽說你生下來一位小公主,她們都想過來看看,又怕人太多擾著你,只好讓我這個混不吝的來當代表。”
“這叫臣妾怎么生受得起……”林若秋意不自安,她還真沒想到太皇太妃會親自過來,還以為昨日送過賀禮就算了呢。
相比魏太后那樣令人心寒的漠視,林若秋愈發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太皇太妃笑道:“這有什么好客氣的,你為陛下生了孩子,便是宮里的貴人,莫說旁人趕著巴結,咱們這些老骨頭難道不能沾沾喜氣?”
林若秋知這位老太妃素來口舌靈便,擅長戲謔,當下也不在意,只好奇盯著她腰間掛著的一個荷包,看樣子仿佛是要送人的,可里頭究竟裝著什么東西?
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太皇太妃總不至于送她金錁子吧?
見她已經注意,太皇太妃遂得意地將荷包取下,卻見里頭空空蕩蕩,所剩的只一疊薄薄紙張,攤開一瞧,仿佛是張藥單子。
這位太妃娘娘上回就送了她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林若秋簡直哭笑不得,只得據實道:“陛下已令黃太醫為我調理身子,您不用費心了?!?
“傻子,他那個是內服的,我這個卻是外用的,怎么能一樣?”太皇太妃嫌棄的道。
林若秋似乎真成了傻子,“用……用在哪兒?”
她好像已經猜到了,可是這種話叫她絕對是沒法說出口的,哪怕她已經生過孩子,遠算不上黃花大閨女。
太皇太妃就不像她這樣皮薄面嫩,索性坐到床前來,將那張紙捻起晃了晃,語氣輕松愉快的道:“你說用在哪兒?要榮寵不斷,光靠一張臉可是難做到的,總得叫男人快活了,他才肯天天往你這兒來呢?!?
第54章 背鍋
怎么個快活法?林若秋心想哪怕她天生媚骨, 碰上楚鎮這樣的也不起作用呀, 再嬌嬈的身段又能如何,石頭終究是石頭,還是塊小石頭。
不過太皇太妃畢竟是一片好心, 林若秋只得繼續裝傻, 睜著一雙清凌凌的秋水眼, 眼神卻如同不染塵埃的白紙。
她這個樣子到底是如何懷上龍裔的……太皇太妃心內嘀咕,但本著授人以漁的原則,務必要為自己一腔技藝找到繼承人,免得荒廢, 遂低聲埋怨道:“你這孩子素來聰慧, 怎么這檔子事偏聽不明白, 你以為婦人生產之后還能夠跟年輕小姑娘似的?皮肉松垮的多著呢, 你以為男人見了能高興?”
“我這方子不光能使肌膚細嫩有光澤,亦能使那處柔韌緊致如初, 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 你倒不要?”太皇太妃睨她一眼,“過了今日,你再來找我討, 我還不想給呢!”
這次也是她瞞過程氏的眼睛偷偷過來的——程氏生怕她帶壞小姑娘,說什么也不肯讓她送出這份“厚禮”。
林若秋見她越說越露骨, 面目早就紅徹, 連耳根都染上霞光, 只羞答答的抬起眼皮道:“您又沒生養過, 怎么知道有效?”
萬一抹了沒用,那不是白折騰嘛。
太皇太妃被她一噎,沒好氣的道:“我倒是想用呢,生不出有何辦法。”
其實最初她還是有機會的,無奈當初宮中繼后崔氏一家獨大,她是知曉繼后怎么害死元后,連太子都差點沒能保住,這種情況讓她如何能放心養育自己的孩子?后來崔氏事破被廢為庶人,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年華也已經過去,皇帝又有了新寵——比起太宗皇帝那樣濫情多情的人物,當今陛下何止好了十倍。
故而太皇太妃一見到林若秋,就不禁回想起當初天真爛漫、亦懷著滿心憧憬的自己,這樣的女孩兒,誰不愿意將一切美好奉上,她本就不該經歷世間苦難磋磨。
林若秋沒想到自己一句無心之言倒惹得太皇太妃感慨萬千,當下也不敢再推辭了,而是滿懷感激的收下。
太皇太妃道:“本宮雖沒親試過,但既是祖上傳下的秘方,想必總該有些效用?!庇智那母蕉溃骸盎实勰贻p,正在血氣方剛的年紀,先前又空曠了那些時日,想必等你做完月子免不了折騰,若床笫之間有何不諧之處,盡管來向本宮討教,本宮可不比那群老頑固一般迂腐?!?
林若秋見她笑咯咯地離去,著實咋舌不已,她哪怕跟王氏也不敢深入探討這些問題,這位太皇太妃可真是個奇女子。
不過,她送來的方子或許真有奇效呢?林若秋捏了捏腰間略顯松垮的肌膚,情知短時間絕不可能恢復如前,也許太皇太妃此舉倒是雪中送炭。
她正沉思著,楚鎮悄沒聲息的進來了,林若秋唬了一跳,忙將方子藏在枕頭下面,一壁嗔道:“陛下怎么又來了?也不叫人通報一聲。”
算算時辰,這時候才剛下朝,他可真有精力。
楚鎮笑了笑,“適才朕在宮外似乎見著太皇太妃,怎么,未央宮也派人來了?”
林若秋含含糊糊應著,并不打算將方子的事告訴他,等出了月子再說不遲。因見楚鎮臉上有些愉悅的神色,遂問道:“陛下何事這般起興?”
楚鎮這才不好意思地說起,他仔細思考了一個上午,決定在楚婳的名字里頭添一個景字,取“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之意,畢竟是要上宗譜的,穩重大氣些自然更好。
他興沖沖說完,卻發現林若秋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他,遂矜持的收聲,“怎么了?”
“……沒什么。”林若秋連忙搖頭,她只是沒想到楚鎮上朝的時候也會走神想別的事——好比發現一個好學生也在逃學,說實話挺新奇的。
景婳,景婳,林若秋喃喃念了兩遍,倒比自己起的更文氣好聽,也便展顏笑道:“就依您的?!?
楚鎮面有得色,“那以后咱們再生孩子,就照景字排行罷?!?
林若秋聽著忍不住發笑,這人到底打算生多少孩子呀,真是沒有自知之明。
楚鎮則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中,大概連一支蹴鞠的隊伍都組好了,林若秋生怕他得了失心瘋,只得設法將他的意識找回來,“昨兒各宮送來不少賀儀,陛下不如陪臣妾瞧瞧?!?
既然是要登記在冊的,自然讓皇帝看看更能放心——省得楚鎮疑心她中飽私囊。
雖說依楚鎮的性子,多半不會在意這種小事,可林若秋總得顧及名聲呀。
她就命人將庫房里的東西抬進來,因這幾日瓊華殿俱忙得暈頭轉向,也沒工夫分門別類歸整起來,這么一瞧,竟滿滿當當的堆滿了屋子。
各宮就不說了,既知皇帝膝下獨得此女,眾人自然不敢怠慢,無不極盡阿諛奉承之意,甚至宮外有些機靈的外命婦亦提前送了東西好來討好,連小孩子穿的衣裳都備齊了,當真是細心又妥帖。
不過……林若秋翻著那幾匹尺頭,“怎么盡是些深沉穩重的顏色?”
藏青、玄黑乃至赭色都有,雖然看料子都是些極好的面料,可她以為小姑娘都該穿得花花綠綠的呢,還是時人習慣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