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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難得發這樣大的火,看樣子是真動怒了,這魏選侍究竟做了什么?魏安心頭一陣寒顫,兩條腿卻如面條般軟癱下來,竟是寸步也挪動不得。
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林若秋雖不至于因思親而睡不著覺,到了夜半也是耿耿難寐——是吃太多糕點撐的。
要在平時,楚鎮或許會貼心的為她揉揉肚子,今晚上皇帝可不會過來。一個是因團圓之夜意義太大,未免六宮側目,楚鎮早就說好了留在太和殿歇息,反正林若秋不差這一夜兩夜的;二來,她并不愿跟醉鬼同宿。
皇帝今夜不知灌了多少黃湯,或許明早她該送一盅醒酒茶去。林若秋想著,準備下床喝點茶水慰藉一下干渴的喉嚨,摸了摸銀壺卻是冷的。
算了,林若秋原打算將就著飲下去,可誰知紅柳對她的動靜格外留心,聞聲立刻進來,劈手奪過她手中的杯具,“娘娘怎能喝冷茶?婢子給您拿去溫一溫。”
這丫頭真是越來越不客氣了,林若秋含笑望著她的背影,感覺人與人之間的緣分還真是奇妙。想她初進宮時只為寒度余生,怎料得如今有幸懷上龍裔;而紅柳最初也不過和旁人一樣當著平平淡淡的差事,誰能想到她會成為瓊華殿最得臉的大丫鬟,甚至跟林若秋相互扶持。
看來命運的安排終究是善意的,兩人的原生家庭都算不上太好,如今卻也各歸其所,都能獲得一份安定的生活,她還有什么可不滿足呢?
林若秋看著紅柳出去,站在原地搓了搓手,感覺秋夜涼意浸浸,甚是煞人,正要啟步將窗紗闔上,忽聞院中傳來一陣急遽的叩門聲。
誰深更半夜的還會過來?林若秋被這響動激起了肌栗,不禁聯想起怪力亂神之說。不過再一想,鬼魂是沒實體的,輕飄飄就能穿墻而入,哪里用得著鬧出這么大動靜?因此斗膽提著燈籠上前開門。
剛抽開銅鎖,一張蒼白如紙的面容便映入眼簾,林若秋唬了一跳,還以為真是找錯門的鬼怪,仔細一看,才發覺那是魏安的臉——這人像是丟了魂了,臉上半點血色也無。
魏安肩上仿佛還攙著一個身量高大的人形,林若秋定睛看去時,只見楚鎮面容酡紅,眼中布滿血絲,一副將醉未醉的模樣,神智似乎也有些不明不白。
可是人喝醉了也不該往她宮里拉呀。魏安見她只顧發怔,似乎沒有請進的意思,只得上前作揖告罪,又如此這般解釋一番。
林若秋聽得糊里糊涂,“公公的意思是,陛下中了暗算?”
“也不算是暗算,就是……那杯茶水里仿佛摻了點東西,咱家也不敢確定。”魏安一壁抹汗一壁陪著笑臉,這些陰私手段只聽說先帝爺時有,本朝倒是太太平平的,他也是第一次見。不過瞧陛下方才暴怒的模樣,這魏選侍的下場是不會好了,虧她怎么想到這樣下作的法子來爭寵,當真污人耳目。
生怕林若秋因此而吃味,魏安又忙解釋道:“娘娘您別誤會,魏選侍未能得逞,小人進去的時候,陛下的衣裳都穿得好好的呢,那杯茶也只喝了一半,想必陛下覺出不對,當即就把杯盞給扔了。”
末了還是他當機立斷命人先把魏選侍看守起來,不然她這樣到處亂跑恐于陛下清名有損,只是不知她在里頭下了什么藥,僅僅半盞茶的效力已足夠厲害。魏安見皇帝呼吸漸漸急促,一時半刻也來不及去請太醫,只得先將人送到瓊華殿來——也是因瓊華殿地處偏僻,消息泄露的可能性最小。
林若秋不得不佩服這位公公的雷厲風行,不愧是辦事半老了的。不過,這種事她也沒辦法處理呀!說來魏雨萱這回真是失算了,什么法子不好用偏要下藥,就算楚鎮喝完一滿杯茶,也不可能化身為禽獸對她怎么樣的。好比一具爐子封得嚴嚴實實的,往里頭添再多的木柴,火勢也不會因此變得更旺——無他,受客觀條件限制,人力是無法挽回的。
魏雨萱所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妄想奪去皇帝的清白,她當然注定會失敗。
何況皇帝的清白已交給了她,林若秋想著,自己是不是該負起責任來?正躊躇間,魏安已腳底抹油逃出門口,“陛下就托賴林主子照顧了,小人還得回去看顧魏選侍,看能否供出幕后主使。”
畢竟那藥是怎么來的,來自宮外還是太醫院,中間又有哪些人經手,樁樁件件都是疑點,自然得仔細盤問查證。他自信這借口足夠正大光明。
林若秋:“……”
你丫根本是想逃避責任對吧?
此時此刻,她懷中的大腦袋卻蹭了蹭,往她衣襟里拱去。林若秋忽然有個不好的聯想:那藥該不會對楚鎮這樣的也能起作用吧?
這下事情可不妙了。
第40章 解藥
適逢紅柳捧著溫好的茶出來, 眼見這副情狀, 嚇得忙縮回屋里。等害羞過去,卻又悄悄探出頭張望。
一個合格的仆婢是不該亂打聽主子私事的, 但這不妨礙她保留一點少女的好奇心。
林若秋素來脾氣極好,此時卻只得粗著嗓子叫喚,“還不快過來幫忙!”
她一個孕婦是沒法把楚鎮這樣大男人運進屋里去的。
紅柳這才覺得事情有些異樣, 忙提著裙子飛奔過來, 見皇帝面色潮紅、雙眸微瞇,嘴唇翕動仿佛還在囈語, 不禁咦道:“陛下這是吃醉了酒?”
林若秋含糊嗯了聲, 當成默認。皇帝被人算計這種事當然不可能到處嚷嚷,說出去讓他的臉往哪里擱?
紅柳也不敢不信,忙上前幫忙攙扶,連著廊下打瞌睡的招財進寶兩個小太監也都齊齊上陣,四人合力,總算將楚鎮拖進了內室。
林若秋抹了把臉頰上的汗,又吩咐紅柳,“準備些牛乳供陛下解酒,再拿一條熱毛巾過來。”
是藥三分毒,牛乳據說是能解毒的。只是這樣胡亂嘗試未必有效, 林若秋想了想,“拿上本宮的對牌, 去太醫院請黃松年過來, 讓他務必不許耽擱。”
魏安那小子怕事情鬧大才畏首畏尾, 林若秋卻是無妨的——她如今身懷有孕,正是嬌貴的時候,半夜里偶感腹痛驚動太醫院也是很正常的。讓她擔上恃寵生嬌的污名,總比皇帝親自丟臉要強,何況她得了楚鎮那么多好處,本就該有所回報,這才叫公平。
區區酒醉而已,怎么就鬧得要請黃松年了?紅柳雖不解自家主子為何小題大做,但見她一臉懸心,料想定是為陛下圣體牽掛,遂深受感動地答應下來。
這便是真愛吧。
林若秋已無力多做解釋,只滿心疲倦的揮了揮手,“快去吧。”
房門微敞著,有細細的涼風灌入,林若秋摸著膝上人的額頭卻越發滾熱。楚鎮此時的情狀倒和醉酒無異,只是程度更嚴重些。
他喉間滾動了幾下,一只手不自覺地解開領口上的紐子,散開衣襟,似乎想讓那股熱意盡快消退。
林若秋不知該不該攔阻,她只在小說電視上看過類似的情況,生活中沒有處理此事的經驗,是該捂著衣裳讓他多發些汗,還是該聽憑他的意愿好讓他舒坦些?
正拿不定主意,可巧紅柳端著面盆巾幟進來了,這丫頭卻乖,東西才放下就立刻掩上門出去,生怕打擾二人相處。
林若秋只好親自服侍,她一個孕婦為何好端端的要受這種罪呀?
喂皇帝喝了一盅生牛乳,林若秋又小心的為他將外袍除下,拿熱毛巾擦拭楚鎮露出的脖頸、手臂以及肩背,這樣做是很有效用的,楚鎮出了些汗,精神仿佛好轉多了,聲音低啞地向林若秋致歉,“讓你受累了。”
“陛下與妾之間,不必說這樣生分的話。”林若秋頭也不抬地答道,亦且松了口氣。她就說世上不可能真有使人意亂情迷的藥物,倘那么有效,藥販子早就發財了。
她正要將那條擰得半干的毛巾重新浸濕再抹一遍,可誰知手巾把堪堪從楚鎮褲管處拂過時,林若秋明顯的感覺到男人身子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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