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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檢查一下!”她推潘滾滾,“從后右門的走廊里繞過去!”
幾撥不入流的小古董沖殺過來。希孟認清他們的弱點,一點蠻力沒用,很輕松地一一解決。
佟彤有樣學樣。一個孤芳自賞的美人提著花瓣劍,盛氣凌人地朝她揮來——
她看到那花瓣的形狀,捂著鼻子叫道:“好臭!誰吃蒜了!”
化作花瓣美人的乾隆《水仙圖》柳眉倒豎,尖叫道:“我不是蒜!是水仙!我不是蒜!是水仙!”
潘滾滾跟著幫腔:“是大蒜呀!跟我今天早上吃的爛蒜肥腸一個味道!”
水仙美人丟下花瓣劍,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但其他地方的文物就沒那么樂觀了:珍寶館的珠寶們大多很脆弱,年代也不是久遠,見識算不上廣泛;化形之后一群嬌滴滴的格格大小姐,尖叫聲亂成一片,很快就被反派文物們沖得四散奔逃。
希孟轉(zhuǎn)頭看著不知所措的老康,命令:“煩你去保護太陽神鳥,莫要讓它的封條被人揭了。”
老康如獲大赦,扭頭跑步走了。
神鳥雖然沒有什么物理殺傷力,但他的心理戰(zhàn)技能相當于大型aoe,只要一放,故宮這些努力自保的剩余文物大概都得心如死灰,乖乖放棄抵抗。
佟彤慌道:“這咋辦啊?”
雖然說“有關部門”的規(guī)矩是不介入這些非人類之間的紛爭——也不知是哪年哪月誰定的規(guī)矩,總之是各方默認的——但故宮里發(fā)生了文物大戰(zhàn),要是乾隆一方獲勝,那故宮里的國家寶藏們從明天起,都會帶上各種丑絕人寰的烙印,那對人類將是多大的損失啊!
希孟活了這么多年,也沒遇見過這種群魔亂舞的場面。他微微思索一下,攬著佟彤悄聲說了幾句話。
佟彤舉一反三,一邊給有關部門電話留言,一邊在群里召喚自己那些仍然在民宿歇著的朋友。
【@全體成員 故宮需要你們的支援!】
第121章
很快, 趙孟頫騎著神馬趕到了。一臉驚詫。
反派文物們看到趙孟頫,都沸騰了。
“就是他!咱們?nèi)f歲爺最喜歡這個作者, 大家加油沖啊——”
因為他們都知道,皇阿瑪萬歲爺表達“喜歡”的方式, 就是在他的作品上拼命留下個人印記,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趙孟頫本來以為是幾個小文物鬧事, 一看一群大軍直接朝他沖過來,嚇得臉色蒼白,神馬都跟著往后退。
還好嬌嬌騎著共享單車及時趕到, 揮著小車當武器, 打退了戴粉紅色大圍巾的粉彩松綠地云蝠紋棱式包袱瓶的攻擊。
那邊臺北故宮的外援們也大展神威, 正在收拾三希堂瓷器。
“你們太過分了哎!”雪晴摸出一枝王羲之的筆,擋住一次次大印章的攻擊。“不過才分別幾十年耶, 當年我住在三希堂的時候,你們哪個不是前倨后恭的, 管我叫爺爺!”
那時候他還不是女裝大佬,雖然秉性陰柔, 但還是可愛男孩子的打扮。都怪乾隆在他身上亂涂亂畫,害得他只能披一身黑,被迫轉(zhuǎn)變個人風格,現(xiàn)在習慣成自然, 回不到過去了。
一想到這,他更是怒從心起,發(fā)威打倒了一個穿著辣眼配色比基尼的瓶子, 用力一按,把它按回原形。
“真丑!”文姬在一旁嬌嗔,“一邊呆著吧!”
忽然御花園里傳來求救聲。
“來人啊……來人啊……欺負老人了……”
展子虔的《游春圖》,是隋代的繪畫,迄今為止存世最古的畫卷。
它化形之后是個年輕仕女,但由于畫卷本身年事已高,仕女已有些行動不便,縮在一塊奇石洞里,絕望地看著一群幼年丑畫步步緊逼。
還好佟彤及時喚醒她的一群徒子徒孫——幾件明清山水小品及時趕來,將她保護了起來。
只可惜故宮里的國寶級巨佬文物雖多,但還沒多到漫山遍野的程度。佟彤跑出自己平生最快速度,一連串了十來個展廳,喚醒了幾百個文物——但大部分化形文物都只是平時展覽中的綠葉,無法像希孟這樣一招致勝。
偌大的故宮成了戰(zhàn)場。文物們分成兩派,打斗期間還翻著陳芝麻爛谷子,好像要把幾百年的恩恩怨怨一次了結(jié)。
這個說:“你算什么畫,要不是乾隆看走眼,你能被收進故宮?怕是在鬼市三百塊也沒人要!還霸著個展位,也不嫌害臊!”
那個說:“就是你!當年占了我的柜子,害得我只能去一個更潮濕的抽屜,要修復都還沒排上隊,現(xiàn)在每到下雨就關節(jié)痛!總算等到今日,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還有的說:“太丑了太丑了,居然和你做了四百年鄰居,丑死我了……”
一片混亂。
乾隆坐鎮(zhèn)三希堂,指揮他手下的那些丑文物們一波波沖鋒。
三希堂外對面就是御膳房,最近幾年剛剛整修成為家具館,展出明清珍貴家具。
被追逐得無路可逃的文物們躲在大木桌、太師椅、雕花大床背后,狼狽還擊。
直到一個巨型黃花梨木條案忽然開口,甕聲甕氣地抗議:“還讓不讓人好好歇著了!”
瓷母帶著丑文物們,被嚇一跳。
隨即喜道:“萬歲爺也喜歡在家具上刻字!”
伴隨著一陣慘叫,巨型黃花梨木條案扭動不止,光滑的案面上出現(xiàn)了一首乾隆打油詩,是深深刻上去的。
家具原本是實用性器物,并非什么藝術創(chuàng)作,靈智基本上約等于無。這個黃花梨木條案的制造者恰好藝術細胞無處安放,一生都在探索新風格,最后將自己的無限心血傾注在這張條案上,才使它在數(shù)百年間逐漸生出智識,終于在二十一世紀的某天,它成了一件超脫“家具器物”的存在,目前正在努力化形。
誰知“開智”之后沒幾天,就被強行刻了個滿堂彩,心靈遭受極大的創(chuàng)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