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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這些天,就天天欺負那瘋子,半夜里我都聽到那瘋子叫,也不知道是打她了,還是氣的她犯了病,看著是真可憐,都這樣了,你跟一個瘋子較什么勁兒。”
一個村的誰不笑話李大福呢,跟著一起痛快,“也收拾收拾他,少不了挨頓打,不過錚錚那孩子,也是不容易,前兩天走了,我以為是逼走了日子過不下去了,再也不回來了,沒想到,是去給他姥姥那邊送信兒去了。”
一說到李錚錚,大家都覺得可憐。
除了可憐之外,大概就是命不好,其余的,再也不能去責備這么一個孩子了。
所以李大福你就是怎么喊,也沒有人來拉著的,本家親戚都不來,活該。
打的差不多了,人家那法院的外甥就擺擺手,他說話,不讓別人說,“你坐,我就問你,怎么對我姐姐的。”
不喊表姐,喊姐姐,給王秋菊架勢呢。
李大福就是不要臉,就是破罐子破摔,“你們有種就打死我,打不死我,你就得聽著我的話兒,你打啊,繼續(xù)打。”
湊著臉就給人家,你打啊,打死我了,你有什么好?
他就是故意的,就是要激怒人家,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論起來無賴,這些年上河村也就是出了個李大福。
沒有人動,李大福就更得意了,在地上,拍著地面,“我還就告訴你們了,你不給我打死了,回頭我就弄死她,一個瘋子,我就不信弄不死她了。你們怎么對我的,我就一點一點的給她。”
“要么你就給人弄走了,不然你們前腳走,我后腳就弄死她算了,你們看誰耗得過誰?”
“當初老子瞎了眼,找了個瘋子,看看過的什么日子,離婚怎么就這么難呢?我?guī)椭銈凁B(yǎng)瘋子這么多年了,想著耗死我是不是?”
“我李大福,沒有對不住你們的地方,這些年,養(yǎng)著一個不要臉的瘋子,還帶著個拖油瓶,我受夠了,說出去,我臉上都沒有光,不怕人家笑話的。”
真的是,說出來的話,李錚錚這樣習慣了的人,都想著李大福原地投胎去了,是真的面目出來了,沒有一點人性偽裝的惡,□□裸的禽獸了。
第57章 一根鉛筆
李錚錚就看著一直溫文爾雅話不多的那個親戚, 穿著一身白色的襯衫西裝褲, 黑色皮鞋, 知道他是法院里面的,工作是李錚錚見過最好的。
剛才其他人動手的時候, 他一直在那里站著看著, 一直沒有動手過, 也一直很冷靜。
黑色的皮鞋帶著一點土在邊緣上,一直講道理, 一直很克制,李錚錚看得出來,他不是不生氣, 只是不愿意去動手, 大概是不屑于跟李大福動手,打了沒意思。
那人就冷笑了一聲,“李大福,你以為你有幾個錢了,還真能當自己上天啊?”
“你懂不懂什么是法律, 什么事婚姻法, 什么叫坐牢啊?”
“你以為鄉(xiāng)下地方,山高皇帝遠, 你能當霸王啊?你想離婚就離婚,你想虐待老婆孩子,就動手家暴,還在那里有組織的殺人, 你是殺人未遂。”
大概是職業(yè)的問題,那人年紀不大,但是臉色就一直很嚴肅,說話不緊不慢的,但是絕對是擲地有聲。
他停頓了一下,指了指床上的王秋菊,“首先,是你自己要娶的,歡歡喜喜的,沒有人逼著你,我表姐嫁過來給你生了孩子,勤勞能干,沒有一點對不住你的地方,是你嫌棄糟糠之妻,沒良心。”
“其次,你要想離婚,真的是不仁不義,我們不攔著,你大可以跟我們說,我們把人接回去,你無視人性,私下動手,虐待老婆,禽獸不如,故意傷害人,甚至是蓄意謀殺。”
“還有,李錚錚,雖然不是你親生的,但是你平時多有虐待,欺壓孩子,即使不是你親生,你也是有贍養(yǎng)義務的,你也是他爸爸,這個法律上是認定的。”
李大福要說話,“放你媽的”
還沒說話,桌子上的杯子就直接砸在地上了,人家也不動手,碎片就摔在李大福旁邊,水出來了,就濕了李大福的褲子,“我沒有說完,我必須給你普及完,不然你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平時難道就不能多讀點書嗎?”
人家就是不讓他說,什么話兒都讓你說完了,我們娘家人說什么,說你打的好嗎?
其余人都是沒什么見識的,這小法院里的,就是家里嘴出息的一個孩子了,有文化有見識,辦事兒就是不一樣,娘家人都相信他。
他就坐在那里,別人就站著,本家親戚都沒有過來的,人家來了,就把大門關上了,你也進不來。
“你也不要總是說你賺多少錢,多辛苦,你再辛苦,再怎么樣,這叫夫妻共同財產,你明白嗎?”
“意思就是這錢不是你一個人的,你不用施舍誰,我表姐花的理直氣壯,因為這錢有她的一半,孩子也花的理直氣壯,因為這是你的贍養(yǎng)義務。”
李大福這就要命了,他這么折騰,不就是因為有了幾個錢嗎?
他看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小本起家的人,平時就扣扣搜搜的,現在錢分一半給王秋菊,要命了,心想這哪來的人呢,“你算什么東西,用得著你管,你說了算個屁。”
“你他娘的在這里說什么,做什么白日夢呢,我說這來是干什么的,原來是弄錢來的,你們就是窮死了,一群窮鬼,難怪當初硬塞給我瘋子,窮山惡水出刁民。”
說一大堆,嘴巴很難聽了,反正就是不給錢。
李錚錚就生怕人家生氣了,從這人在路上的時候,他就一直觀察,觀察這人的一舉一動,他覺得老師有時候說的話挺真實的,有文化的人,跟沒文化的人,辦事兒說話還是不一樣的。
被李大福上下問候了祖宗十八代,人家也不生氣,還攔著其他人不讓動手呢,“沒事兒,跟他計較什么呢?我們是來辦事兒的,別耽誤時間了,接了人我們就走。”
然后扭過頭來對著李大福,還有心情扯扯嘴角,換個姿勢,站起來,居高臨下的,李大福心想,還挺高的,南方蠻子。
這里人把本省往南的人,都看作是南方人,都覺得南方人沒好心眼兒,做事情精明。
“你真的不用能的上天,今天我就教你了,做事兒你可以昧著自己的良心,怎么王八蛋,怎么不是人怎么愛,只是你別遇上我這樣的人,你大概不知道我,我經手的案子訴訟,一年也要幾百個,每天都有,我比你熟悉很多。”
“凡事兒,別按著自己的心意來,你得按著法律的要求來,不然要吃虧的,比如現在,我來之前就跟這邊市里法院打過招呼了,你不用跟我表姐離婚,我們跟你離婚,我有法子,要你凈身出戶的。”
他在那邊市里面法院,跟這邊的人也認識,一起開會過的,也一起培訓,偶爾還有業(yè)務接觸,那邊的經濟發(fā)展也還可以,內部人,怎么都好辦事兒的,這件事兒,他有底氣,就是因為想著給李大福拔下來一層皮的。
“我表姐我們是一定帶走的,家里的錢,我能全給我爭取到,你銀行賬戶里面的錢,我可以給你申請凍結的,你明不明白呢?”
你明不明白呢?
李大福不明白,眼前的人算個屁,他就不放在心上,對王秋菊看不起,對著她娘家人,也是一溜兒的看不起,覺得沒什么大人物,好欺負,就使勁兒欺負就是了。
只是沒想到,人家說的條條是道的,看起來不是唬人的,是真的有文化,真的有手段。
人家都打算好了,錢是要的,李大福有錢,“你在外面樣女人,屬于婚外情,給那女的花了多少錢,如果我們愿意追回來,那那個女人也不能有好兒,她能還回來最好,不能的話,就是欠我表姐錢,我們有權利起訴她的,不配合的話,我們會申請法院強制執(zhí)行。”
李大福一臉懵,他這些不是很清楚,也不是很了解,看著這人越來越狐疑,就看著這人笑了笑,“我是法院的,你可以盡管咨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