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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永紅要攔著來著,結果慢慢就掀開鍋蓋了,鍋就在張老二家的身子后面,她掀開鍋蓋,一下就愣住了,“爺爺,還有好多肉。”
挺高興的,站起來對著馬永紅說,“媽媽,還有好多肉。”
馬永紅臉色馬上就變了,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真的,如果不是大年三十的話,如果不是自己公公還好的話,她真的是摔筷子走了。
真的,每次能不能不要這么膈應人,不要這么惡心。
她在心里面馬自己賤,罵自己不長記性,都多少次了,被人家這么惡心,還是不長記性,今晚還是來了,還覺得挺高興的。
努力的不讓自己哭出來,也不讓自己臉色難看,過年呢,都高高興興的,而且吃人家嘴短,誰讓你來了呢,你來了你就得忍著。
她是真沒想到,自己婆婆,大年三十能干出來這樣的事情,努力讓自己說話,“慢慢,你回來,坐下來吃飯。”
慢慢還是很高興,跟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的,她不知道這些奶奶故意藏起來的肉,故意不給她吃的,為了不給孫女跟兒媳婦吃,所以就連兒子都不給吃。
“媽媽,好多肉哦,我還要吃。”
結果就看著馬永紅冷了臉子,看著她生氣,“你如果吃飽了,就去一邊玩去。”
慢慢笑容就沒有了,她知道今天過年,要高興,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這樣,奶奶找不到肉,結果她去找到了肉,這樣大家都有肉吃了。
但是,為什么媽媽就不高興呢,她扁著嘴,要哭,“媽媽,我來盛出來吧。”
她去端盤子,結果她親奶奶,到了這個時候了,都不覺得難堪,趕忙把盤子護住了,板著臉呵斥她,“吃飽了就去玩去,這盤子里這么多菜呢,沒吃完再添上那么多,都吃開了剩下來誰還吃啊,先把盤子里面吃完了。”
“鍋子里哪里有肉,沒有肉了,你饞死了,看什么都是肉。”
從慢慢手里面搶過來蓋子就蓋上了,慢慢不走,她還是不明白里面的竅門,就是納悶,“有肉”
她還要再解釋一下,真的有肉的,就辯解,“沒有看錯,有。”
張老二家的臉上掛不住,掛不住也要掛,“一邊去,吃飽了就到一邊玩去,整天就知道鬧騰。”
顧青青就在一邊笑,“慢慢沒有肉吃,不聽話。”
慢慢一下子就哭了,她從來沒有這么哭過,就是覺得很委屈,不知道為什么委屈。
一下子就跑開了,跑到床分柜子的夾縫里面去,她雖然小不知道傷自尊是什么樣的感覺,但是很執拗了,覺得我對了,為什么沒有人夸我,還要責罵她呢?
她自己蹲在那里,黑漆漆的,捂著臉哭,馬永紅木著臉,她不該對著孩子發火,可是這時候,她只能當沒看見,鍋里面就是沒有肉了,沒有。
可是當媽的,心里面跟捅了刀子一樣的,滴血啊。
她心里面跟下雨一樣的,眼淚沒流出來的,都在心里面,側著頭看著慢慢一個人在那里哭。
張向東也沒說話,只是拉著慢慢起來,“走了,帶著你看煙花了,我聽著有人放呢,咱們站的高高的看。”
慢慢哭的上期不接下氣的,馬永紅坐在那里,嘴巴里面什么味道都沒有了,她知道委屈了孩子,可是誰又能理解她心里面的委屈呢。
說出去都不夠人家笑話的,大年三十吃飯,婆婆藏著肉在鍋子里面,吃的時候一個勁的給顧青青吃,慢慢吃一點兒,她心疼的就跟喂了狗一樣的。
“你吃吧,我去帶著她看。”
板凳上有釘子,她坐不住了,抱著慢慢出去了,到了門口外面,時不時聽到鄰居家里有笑聲,大家都在吃團圓飯,過個年年有余。
慢慢哭的上不來氣兒,還是要解釋,“媽媽,真的真的有”
馬永紅就哭了,“你不爭氣,慢慢,人家就是不給你吃,你要也沒有。”
怎么這么狠的心啊,親孫女,這是親孫女啊。
她就不明白了,老太太怎么就這么狠的心啊,她知道她狠心,但是今天算是見識到了,真的見識領略到了。
一些話不能對著孩子說,慢慢也不知道為什么,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一天晚上,她很委屈,委屈到別人都在吃飯,她一個人蹲在柜子跟床的縫隙里面哭,沒有人安慰她,就連馬永紅,都沒有安慰她。
作者有話要說:
小時候不覺得委屈,因為不知道,不在乎,長大了想起來,覺得很委屈,可是不需要了。
第18章 離婚
張向東難道不知道嗎?
他知道,但是他更知道自己地母親不容易。他是個極為孝順的人,不僅僅是他,這片土地上的其他男人也大多數如此。
無論是父母有什么不對的地方,當兒子的都不會去說,要是別人說了告狀控訴之類的,就當沒聽見。
這也不是愚孝,就是一種很天然的習慣,對父母的一種屬于這片齊魯大地上的一種約束。
這個沒有人比馬永紅有更貼身的體會了,家里也沒有錢買煙火,她就抱著慢慢,出了門口,然后站在坡上面,能看到下面的煙火。
慢慢這小沉悶,雖然悶不吭聲的,但是骨子里挺浪漫的,不然不能去跟顧青青捏泥巴,給捏個裙子什么的,她喜歡看這些五顏六色的東西。
很興奮了,“媽媽,這個好看。”
“這個高。”
“這個真好。”
仰著脖子,在那里看,其實這時候的煙火就一個顏色,黃色的,而且也沒有多高,也沒有多好看,也沒有人有錢連續不斷的放,就是放一兩個,哄著大人孩子有個喜慶勁兒。
這是年味兒,有錢沒錢的,就跟給孩子買新衣服一樣,儀式感。
看了好一會,慢慢自己伸著手,抱住了自己的脖子,左手扶著下巴頦,右手扶著后腦勺,大概有點沒站穩當,一下子趔趄了一下,很快就穩住了。
馬永紅看了一眼,“怎么了?”
慢慢就慢慢的,慢慢的把自己的脖子前后護著跟寶貝一樣的,把仰著的腦袋慢慢的給放正當了,“沒事兒,我怕閃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