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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歲重回到別墅,果然發覺里面已經開了燈,自己慢了一步。他有條不紊地把車開進車庫,又利落地走到門前,把門打開。
迎面是一張和煦的笑臉,熟悉的少年抬著頭,看過來。
他也看進了那雙烏黑而溫軟的眼睛,心臟忽然漏跳一拍,讓他微微一滯。
第201章 時光飛逝┃總有什么事措手不及。
這一刻的心動太過明顯,就算宗歲重再古板、再頑固,也不會錯辨,甚至他也陡然察覺到,這樣的感覺并不是現在才有,在之前——不知道具體什么時間開始——也許是一開始就對小學弟的能力欣賞,也許是欣賞著欣賞著有憐惜,憐惜多了相處也多,相處多了看顧就多,從而兩人之間的關系越來越親近,又或許還有后來在相處中發現跟小學弟時格外愉悅,在拎著小學弟來公司實習時又十分合拍,也或者還因為發現兩人哪怕是在鬼神的世界里也有很緊密的緣分,嚴格說來,他們才是同一世界的人……種種緣故中,種種契機下,他陸續對小學弟有過零零碎碎的感覺,只是那時不經意間就略過去,沒有刻意地去想起……
宗歲重放緩呼吸。
他生來二十二年,其實從沒想過會和任何人形成一段建立在情愛上的關系,更沒有想過自己會對什么人心動,進而有相守一生的欲望。哪怕他的很多觀念隨著另一個世界的出現已經崩碎,這些基于情感的東西,他卻并不覺得會發生什么變化。
……直到現在,再也無法隱藏。
只是,宗歲重定定地看著阮椒,將情緒深深地按捺住,只在眼眸的深處微微翻滾,隨即平靜。
還不是時候,還不是時候。
小學弟他的年紀還太小了,才剛成年沒幾個月,身上也擔負著城隍職位重擔,更還要兼顧學業與和他磨合工作,他怎么能在現在用自己的私人情緒給小學弟增添麻煩?再等一等吧,等小學弟再長大一些,兩人的關系更近一些,更密不可分時。
至于這時,宗歲重難得躊躇,也絕不肯在這件事上太過輕率。定了定心后,他提腳走過去,跟以往一模一樣的舉動,跟平常沒什么區別,剛才心里的悸動與決定,都只在一個抬眼的工夫都收斂下來,讓人看不出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阮椒也確實沒看出來,他在跟宗歲重目光對上的剎那,看著那雙深邃的眼恍惚了一瞬,產生了很多細碎的小雜念,而這些小雜念也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樣被他快速地壓制下去,沒有讓他深思。不過,大概是直覺,他內心深處總覺得這回跟以往的每一回都……有點不同,可具體是哪里不同,他也說不上來。只是或許,有一點高興?
同樣沒敢多想,阮椒朝宗歲重笑了,說:“學長,今晚我的表現應該還行?”
宗歲重看向他,微微舒展神情,篤定地回答說:“非常好。”
阮椒忍不住心花怒放,更高興了。
因為巡街賞孤后時間原本就很晚了,現在宗歲重回到別墅,跟阮椒短暫交談,時間就更晚,已經是接近黎明時分。
宗歲重有些疲乏,阮椒因為神力護體比他好些,可精神上也很疲憊,于是他們倆在短暫告別后,各自回去自己的房間,沐浴洗漱,倒進軟綿綿的大床里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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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爺的真正顯靈,對于眾多道觀而言是一件大事,在出巡之后田寶成的刻意交際,更是加深了他們對這位新城隍的一些概念,尤其是有些苦于傳承人越來越弱小、神靈消亡的玄門長者們,無疑打從心底里松了口氣。
先不管為什么突然出現了這個神靈,不過據在場的人親身體驗,的確是正神無疑,不是什么神靈隕落后隨便冒出來自己把自己當盤菜的所謂“神靈”,那么只要這位神靈存在,性格尚可,他們玄門就不會消亡,徒子徒孫也不至于沒有出路。
想到這,這些道教門派當然是在從田寶成那里大概了解了新城隍的性格后,回去好好地請了一尊神像,專門開辟一處內殿安置,也跟茅山派一樣,早晚課時,祭祀神靈增添一個,也更加虔誠、專注。
這樣一來,獻出的信仰當然更多,讓阮椒每天都能得到個幾萬進賬,堪稱是一夜暴富了。
投桃報李,阮椒在發覺玄門中人對他的尊崇后,也不吝嗇地從各個教派里都挑出一兩個最虔誠,而且私底下還會供奉他的道士,允許他們在施展道法時交感溝通,傳遞神力……而且他更發覺,隨著他自己神力的增多,城隍本身的能力也越來越強,讓他明白真正的神靈只要神力充足,能做到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當然,阮椒現在已經更加明白自己的職責,也清楚要想長久地生存下去,對自己需要有所約束,而他自己的觀念本來就在約束之內,倒是從沒有覺得有什么跟自己沖突的地方,這個神職承擔起來,也算是有滋有味。
陽世身依舊認真打工,進步很大,學業同樣沒有落下,一切都更好了起來。
與此同時,在城隍出巡的幾天后,新的學年開始了。
阮椒成為了大二的學長,迎來了一批新的學弟學妹,其中宗子樂就是其中一員。已經畢業的宗歲重并沒有就此結束學業,而是本??简灒贿吂ぷ饕贿厡W習,依舊是阮椒的學長。
兩人之間的關系,隨著時間的推移更顯親近,這樣的親近緩慢而真摯,對于阮椒而言,真是一種非常舒適而愉悅的交往了……
大概,唯一的遺憾只是,直到現在,他依舊沒有找到合適的判官人選,雖然鬼神下屬們各自也算是能獨當一面,畢竟神職不同,很多事他還是不能完全做個甩手掌柜,就始終把自己處于一片急而不亂的忙碌之中。
累是累了點,也算習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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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后,阮椒大四,正是畢業年,他二十一歲。
這天下午,阮椒來到宿舍里。
之所以說“來到”而不是“回到”,是因為自從大二可以走讀以后,帝大對阮椒他們這一屆的管束沒有那么嚴了,并不會每天晚上都到校查寢,所以阮椒雖然沒辦走讀,但不知怎么的,就漸漸把生活重心從宿舍搬到了宗歲重的別墅里,對那邊甚至比自己的宿舍更熟悉。
原本顏睿他們幾個還不太習慣,可崔義昌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兩年過去如膠似漆,感情一點兒沒變,當然也就經常在外陪女朋友,反而在宿舍的時間少很多。顏睿和博洋雖說還都是單身狗,不過博洋在玄黃做完練習生后,已經在玄黃的安排下出道,簽約了玄黃的經紀人。那經紀人是個很有手腕的,知道博洋這個性格草不了什么人設,所以壓根沒往這方面想,而是讓他本色出演,結果因為反而因為他接地氣與高端并存且偶爾逗比的性子,很快走紅,目前已經有不小的名氣了——真是很適合走這一道的人。同時,為了保護博洋,他那個基友也干脆地經常用助理身份在他身邊出沒,把他照顧得相當好,也讓他在娛樂圈打滾這些日子,都從來沒有被浮華迷眼,性格還跟以前一樣?;鹆艘院笤倩厮奚峋筒惶奖?,博洋也常常不回宿舍,回來的時候也往往只是上課,很少有留宿的時候,而且越是往后,他也越是沒法留宿了。
所以,真正常駐宿舍的只有顏睿。
顏睿的性格比較內斂,心里雖有丘壑,但本身不是什么特別喜歡張揚的人,于是他掙扎在各種夜不歸宿的舍友之間,一天比一天更學霸,性格也從被強塞狗糧的生無可戀到淡然無波,可以說是得到了相當強大的磨煉。
拿鑰匙開了門,阮椒看著宿舍里正埋頭看書的兩人,抬手跟他們打了個招呼。
“嗨,老大,三哥!”他笑著走進來關上門,“三哥在我不奇怪,可老大今兒個沒去陪嫂子嗎?這可真是稀奇了?!?
崔義昌頭也不抬地做筆記,嘴里卻反擊道:“你不也天天去受你宗學長壓榨,咱倆就誰也甭笑話誰了吧。”
阮椒臉上一熱——女、女朋友能跟學長放一塊兒說嗎?老大真是越來越口無遮攔了,在他女朋友那受太多寵愛了吧這是。
顏睿還是挺給面子地抬頭,跟阮椒打了個招呼道:“老四,你這次回來待多久?”
阮椒趕緊把剛才那點燥熱揮去,走近回答:“今晚待在這,明天不是有挺重要的公開課嗎?我就回來聽那個的。”
崔義昌這時候剛好做完最后一行筆記,也轉過身說:“是有那個課,明兒我也去。”
顏睿點點頭:“那干脆一起吧?!闭f到這,他還是問一句,“老大,你跟我們一起嗎?”
崔義昌爽快說:“一起吧?!?
阮椒忍不住揶揄:“不陪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