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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顏平是顏睿的堂哥,顏睿家也算比較富裕,但是就連顏睿都稱不上什么富二代,就更別說父母都是普通公職人員的顏平了。他們家這么多年都住在惠園小區,房子不算新,不過顏平出來工作幾年后,攢到了一些錢,就把房子重新裝修了。
在這小區里住著的,很多也都是多年老街坊、老鄰居,大多數人都很熟,新近搬進來的人不多,整個小區的氣氛都是和樂融融的。
顏平朝三號樓走。
小區的綠化不錯,兩邊都是草坪,中間有一條能容納兩三個人同時過去的石子路,他走上去,沒多遠,迎面遇上了個臉色有點憔悴、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
顏平見了這男人,就抬手打了個招呼說:“學峰,今天怎么起這么早?”
費學峰勉強也算是顏平的鄰居,年紀比顏平大個三四歲,住在隔壁的五號樓,分別處在某條小區里小路的兩邊,相鄰五號樓的就是七號樓,但七號樓距離顏平的三號樓就間隔挺遠了。
小時候,顏平在下面跟一群小孩子淘氣的時候,費學峰筆挺著衣服走過去,還制止過他們臟兮兮地玩泥巴,偶爾也會跟他們一起玩強盜抓小兵之類的游戲,不過大多數時候,費學峰還是忙著學習,跟顏平他們不算特別熟……但是,關系還是不錯的。
現在大家年紀大了,費學峰去了個小公司做主管,還泡到了一個小董事的女兒做老婆,夫妻倆關系很好,恩恩愛愛的也挺讓小區里的夫妻羨慕的。
費學峰見到顏平,露出個有點僵硬的笑容說:“是你啊,平子。”
顏平觀察他的臉色,有些擔心地說:“你臉上沒什么血色,這幾天是不是遇上什么不順心的事兒了?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可一定要說。”
費學峰并沒有因為顏平的安慰而振作,眼神反而有些黯然,他呼出一口氣,僵硬地說:“沒什么,是我老婆她最近懷孕了。”
顏平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立即恭喜道:“你老婆懷孕了?這是好事兒啊!你們不是想要孩子都好幾年了嗎,現在可算如愿了。”說到這,他想起費學峰難看的臉色,壓低聲音,很關切地問,“難道說,是嫂子的身體有點不妥?”
費學峰深呼吸,搖搖頭說:“沒有,她身體還可以。”
更多的,他就沒多說了。
顏平見他這樣,也不好追問,畢竟這也不是他的犯人,哪能在費學峰身上犯職業病呢?他只猜這里面可能有什么其他不好跟外人說的原因,多半還是跟費學峰的老婆有關吧。然后,他也就是安慰了費學峰幾句,就跟他錯開身體,讓他過去了。
等費學峰走了,顏平繼續往前,直接回家。
因為知道兒子值夜班要回來,早期的顏媽媽端著一碗湯從廚房走出來,還有幾樣瞧著就很精致的小菜,被她一一擺在桌上。
“兒子來,值班辛苦了吧?過來吃點兒。”
顏平過去朝他媽表達了幾句感激,就坐在餐桌上大快朵頤起來。
顏媽媽也跟他一起吃,吃著的時候,不知怎么的就露出一點惋惜的表情來。
顏平作為警員,對人的不同挺敏感,見顏媽媽這樣,不由關心地問:“媽,你怎么好像不高興,這是怎么了?”
顏媽媽的眼眶都紅了,說:“你不知道,有個閨女她、她好好地從樓梯上滾下來,砸到腦袋,就這么沒了……她還懷著孩子呢,在樓梯下邊流了好多血,真是太可憐了。她還不大,瞧著就二十多歲,長得也特別漂亮,人還善良,她剛住進來的時候,我有一次拎著挺重的籃子回來,她見著還要幫我呢!你說這好人怎么就遇見這事兒了呢……她的命苦啊,老公在結婚不久就死了,她自己搬進他們買下來的新房里,就想給老公還遺腹子給生下來,她年輕漂亮好嫁人,偏偏重感情,結果還落得這樣……”
顏平聽著顏媽媽的話,臉上也露出了惋惜的表情,不過,他倒是不知道還有這么個人,不由得問道:“媽,這個姑娘我怎么沒聽說過?”
顏媽媽嗔他一眼:“你哪能知道?你小子天天忙你的案子,壓根就沒注意過咱小區里多人兒少人兒吧?她就住在那個七號樓,是他們小夫妻的新房來著。就是命不好,好好的姑娘,才住進來這么幾天,就……唉,你說這人哪……”
顏平聽顏媽媽的話,慢慢地皺眉。
他想起自己撞邪的事兒……會不會跟這有關?
第148章 顏平的懷疑┃跟城隍一起查案。
顏平心里是這么想,但這畢竟也就是突然有那么點直覺,一點證據沒有的,所以他腦子里轉了幾個彎后,就也露出了同樣惋惜的表情。
“這樣啊,是挺可憐的。”顏平一邊扒飯,一邊漫不經心地隨口說,“她老公怎么死的?還有,她自己哪天死的,確定是自己摔下來了?照理說,孕婦下樓應該挺小心啊,難不成懷挺久了?不說新婚嘛……”
顏媽媽聽顏平這一通話,嘴角抽抽地說:“等等等等,你這臭小子,對別人家的事兒這么感興趣,是不是犯職業病了?”
顏平躲開顏媽媽要揪他耳朵的手,無奈地說:“這不是您主動提的嗎?就算是我犯職業病吧,就覺得吧,這事兒挺蹊蹺的。”
顏媽媽也知道兒子這德性,到底還是跟他說了。
“那小夫妻倆是奉子成婚的,新婚才一個多月。她老公是突然心悸猝死的,聽說是她老公本來就有心臟病,但夫妻倆青梅竹馬的,這姑娘一心一意跟著她老公的。所以她老公死了以后,姑娘挺傷心的,不過畢竟懷了孩子,倒也很堅強……”
顏平納悶了,問:“媽,你怎么知道這么多?”
顏媽媽白他一眼說:“當然是那姑娘自己說的。”她打住顏平還想發問的心思,補充道,“這么漂亮的姑娘住到小區里,能不引人注意嗎?那姑娘每天大清早的出來散步,中午、晚上,只要出太陽的時候,她一天出來好幾回呢。咱們小區里人多,不也經常散步?散步的時候遇見了,跟她打打招呼,慢慢聊一聊,不就也知道了嗎?那姑娘沒避諱說她老公,還一臉幸福的,聽說小夫妻倆本來要等這邊新房全部裝修完再結婚的,可人家姑娘不是懷孕了嗎?就提前領了證,準備新房完工后舉行婚禮。結果小伙子出了事兒,小夫妻倆家里也都沒什么親人了,姑娘自己在外面養了一段時間胎。等這邊新房一交,她就住了進來。”
顏平恍然:“看來她還真挺重感情的。”
顏媽媽嘆了口氣:“所以說可惜,好姑娘沒好報啊。她住進來的時候,孩子四個月了,肚子也凸起來了,下樓散步的時候腳下一滑,就這么滾了下來。這個月份孩子穩當是穩當,但這么一滾也沒了,撞到頭又大出血,等有人發現她的時候,她整個都涼了……后來還是跟她聊得來的幾個鄰居報警,給她處理的后事。不是你們那個局子,是街道口的,聽說是送去燒化了,又用她的遺產買了公墓,讓她跟她孩子住進去。本來警員聽說她的事兒以后,也想在她老公附近給她找個位置的,可后來發現,這姑娘可能還是怕觸景傷情,損了孩子,房間里就沒見她老公的遺物照片什么的,警員們也沒那個耐心老是幫她找,就這么處理了。”
顏平覺得挺奇怪的,皺眉說:“一點跟她老公有關的東西也沒?她真有老公?”
顏媽媽不高興了,說道:“怎么就沒有了?她那感情特真,裝不出來的。你這小孩崽子沒談過戀愛也沒孩子的不懂里邊的事兒。懷孕的人最容易情緒波動了,她又是一個人單住,要是情緒太激烈了,肯定影響孩子的健康。她不留照片什么的,就我避免看著了想起以前太難受,等孩子平安生下來了再去把東西拿回來,那時才正好教孩子認爸爸呢。誰知道會出這事兒呢?我看啊,你這么喜歡多管閑事,以后倒是可以多留意留意,要是正好碰見那小伙子的消息了,就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幫這姑娘一把,讓他們一家三口合葬。也算是對那姑娘一點安慰了。”
顏平被顏媽媽這么一通念叨,“好好好好”地答應下來。
不過他還是覺得挺蹊蹺的,可一轉念吧,要真是那姑娘死不瞑目,跟他也沒關系啊,他壓根不認識那姑娘,難道那姑娘想纏著的是他媽?他媽倒是好像跟那姑娘挺熟的。
心里轉了幾圈,顏平不動聲色地跟他媽又聊了一會兒,飯后出門買了一張城隍像和一些香燭之類的回來,找個空屋子弄了個簡單的祭桌,把城隍像貼在后面。
刷完碗,顏媽媽出來就聞到一陣陣煙香,順著氣味走到旁邊空房間里,就見她那個人民警察的兒子居然封建迷信地跪在個蒲團上,給一張城隍像上香磕頭呢。
顏媽媽:“……”
兒子這是突然轉性了?
顏平聽見后面的動靜了,不過手里正插香呢,就恭恭敬敬地插完了才站起來,轉身說:“媽,你也過來拜拜。”
顏媽媽狐疑地看著顏平:“你不是說人民警察不信鬼神?”
顏平的臉有點疼,可他都被城隍爺顯靈好幾次了,再說自己不信那就更打臉了,于是他很淡定地把以前的話給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