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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鏡像是無力為繼,“啪”地一聲脆響,落了下來。
余道士的額頭有一層薄汗,可以看出,他在施展這個道法的時候消耗不輕。
趙道士連忙扶住他,關心道:“余師叔,你沒事吧?”
余道士輕輕推開他說:“我沒事?!比缓罂聪蛟趫龅钠渌耍氐貑?,“諸位善人,不知你們是否看出了什么線索?”
一片寂靜。
在場的人忍著怒氣看完所有,但是那個女人的相貌看不清,身材、發型都很普通,根本沒有明顯的特征,只能大概知道對方是秦重公司里的員工,無法確定她到底是誰。
張馨儀急切地看向余道士,問:“余大師,您知道詛咒的載體是什么了嗎?最后的……那個女人和那條魚都很奇怪,難道是那條魚?”
余道士稍作沉吟,回答說:“那張皮革上的雜亂線條有些眼熟,似乎是一些符箓,不確定與這件事有關。至于那條魚……聽說舊時有少數民族里流傳一種詛咒,會用上銅片和魚。”
宗子樂不由低聲問阮椒,道:“學長,你知道這種詛咒嗎?”
阮椒回憶過叨逼叨里的東西,肯定地說:“云南傣族有一種銅片詛咒之術,在銅片上鐫刻被咒人的名字和咒語,再把它拴在一尾活魚的身上就可以了?!?
宗子樂皺皺眉說:“只要名字?如果重名的怎么辦?”
阮椒想了想,補充道:“舊時人不多,少數民族的人更少,重名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只寫名字。后來人越來越多,只要添上被咒人的生辰八字,往往就不會出錯。剛剛那位道長不是正好用生辰八字追溯夢境嗎?難怪能這么清楚,多半就是因為生辰八字的原因?!?
現代人對自己的生日沒什么保密意識,雖然當天的具體時間通常不會提起,但是那女人能做跟蹤狂,從別的途徑弄清楚也不足為奇。
那邊余道士也繼續說道:“施咒的人用針刺的地方正是魚的鰓旁,也是魚心所在的地方。張善人,令愛持續心衰,想必就是因為施咒者的這一舉動,導致生氣不斷流失?!彼恼Z氣變得凝重,“如果我所料不錯,銅片與魚相結合,才是詛咒的載體?!?
阮椒低聲對宗子樂說:“是這么回事?!彼恼f法更具體一些,“那個族里把銅片拴在活魚上后,再把活魚放進水里,活魚在水里不停地跳,被詛咒的人也會心跳加快,坐臥不安的。如果這條魚被栓死了,被詛咒的人……”
宗子樂的心臟猛跳,急促地問:“會怎么樣?”
阮椒說:“也會死?!?
宗子樂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喃喃說:“真是卑鄙無恥下賤……”
阮椒拍了拍他的肩,說道:“旁門左道混不長的。你別想太多,你姐是個富貴平安的長壽命,就算碰見小人作祟,也會有貴人相助轉危為安。你看,她剛出事就有這么多人幫忙,先不說你這做弟弟的請來了城隍爺,就說你張姨吧,請來的兩個道士都不是假道士,也能瞧出你姐的運氣好不是?”
宗子樂頓了頓說:“倒也是這么回事……我羽毛姐什么都好,就該一輩子幸福,渣男配不上她,現在的坎兒都是暫時的。”
阮椒又拍了拍他的肩,沒說什么。
其實他剛剛看那個跟蹤狂夢境的時候也認出了皮革上的雜亂線條,那的確是符,還是一種很……的符,這讓他心里產生了一絲懷疑。
但宗子樂的態度擺在這,他也不敢說懷疑一定成真,那么還是先不要提起為好。
兩個人嘀嘀咕咕,宗歲重離他們不遠,也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微微搖頭。
同時,張馨儀正在焦急地詢問著:“余大師,那要怎樣找到詛咒的載體?我記得趙大師剛才提起,用這個圓光法術除了追蹤夢境,還能看到遠方的景象對不對?能不能……能不能變通一下,使個法術去看看載體在哪兒?”
余道士很冷靜地安撫她,說:“是這樣的。既然沒有其他線索,又確定了詛咒載體,那么直接用生辰八字呼應載體上的八字,是可以看到載體附近景象的。到時候就要請各位分辨一下地點,也好過去找人。”
張馨儀忙不迭說:“請大師施法?!?
余道士點點頭:“善人請先退后。”
張馨儀立即遠遠地退開了。
余道士站立在法壇前,如法炮制,重新演練了一遍,不過這回念咒的時候咒語不同,而且書符時,符文也不同。
做完以后,他再用穿透符箓的七星劍指向符鏡,符鏡也再次跳起來,顯露出清晰的畫面。
這次的畫面是靜中有動的,靜的是一個胡同,動的是胡同外面行走的人。
鏡子照見的范圍不大,也就幾十米平方的范圍,但是已經可以看到附近的一些建筑,還有一面有幾排窗戶的墻壁。
張馨儀和宗子樂都死死地盯著鏡子里的畫面,尤其宗子樂,他的目光落在最近的那扇窗戶上。這扇窗戶里面掛著厚厚的窗簾,讓人看不清里面的情景,平白給人一種詭異感。
很有可能就是這里——在那個夢的影像里,魚是掛起來的,在普通的民居中,窗臺上的鉤子不正好可以掛魚嗎?而且如果不是為了隱藏里面的東西,窗簾為什么會這么厚?
宗子樂脫口而出:“這是水塘街!快看那邊,是白水塘的路牌!”
張馨儀順著宗子樂的視線看去,果然看到了標志性的路牌,這路牌是很早以前傳下來的,所以一直作為水塘街的特色保留,它在鏡子里只露出一角,但還是可以輕易認出來。
“對對,就是水塘街!”
水塘街多胡同,跟剛才的胡同也對上了,之后他們就該迅速去確認了。
余道士見幾人認出來,就收起法術。
張馨儀因為找到了方法,做事立刻干練起來,她迅速叫人過來,吩咐說:“去準備上好的素齋,給兩位大師補補身子?!彪S后她看向余道士和趙道士,有些遲疑,“兩位大師,你們看……”
趙道士擔心地看向余道士,說道:“余師叔,你今天消耗太多了,還是先補一補吧。”
余道士搖搖頭說:“不知那個施咒者學會了多少,如果正好是個天賦異稟的,我施法時她或許就有感應,我們多留一會兒,她逃走的可能性就很大。以防萬一,我們現在就去。”
張馨儀聽了余道士的話,很感激地說:“余大師高義。請趙大師放心,如果余大師因為小女的事傷了元氣,只要余大師有需要,無論花多大的代價,我都會盡力彌補的。”
余道士擺擺手說:“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受邀于張善人,這些就都是分內的事。”
趙道士知道自己師叔的脾氣,只后悔自己學藝不精,接了單子完成不了,連累師叔過來費力……卻沒有再出聲阻止了。
張馨儀就再致電吩咐道:“素齋好好做,用滋補的上好山貨。你們注意一下時間,兩位大師回來之后吃熱的?!闭f完后,她又撥通山莊的保安手機號,“帶十個靈活的好手來,跟我出去一趟。放心,有加班補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