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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道士依舊很正經地穿著一身道袍,腰懸七星劍,走路帶風,很正派大氣的樣子。走到院子里里后,他一眼看到了那個法壇,大步走過去看了看那塊摔下來的法鏡,摸了摸鏡面。
張馨儀見狀,等他忙活完了才問:“這位大師,您看出了什么?”
余道士沉吟道:“趙師侄鏡子里的法力用完了,攔住了大半反噬,現在我重新起壇作法,掛符鏡追蹤。對方要下詛咒,用的東西可能是令愛的生辰八字,或者令愛的頭發、血液、指甲、貼身物品等一切可能加入詛咒載體的東西……所以要用圓光法術追溯對下咒之人的夢境。我想先用令愛生辰八字試一試,如果沒用,再一樣樣試過?!彼D了頓,“用上的東西越準確,能看到的范圍就越大?!?
張馨儀毫不猶豫地答應:“可以,您只管施法,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我絕對全部照辦?!比缓笏行模艾F在還早,查、查夢境的話,如果那個下咒的人還沒睡……”
余道士解釋說:“這門法術子時后再行最好,但事不宜遲,如果對方還沒睡下,施法不會成功,我調息一會兒,等子時后再施法就是?!?
張馨儀明白了,感激道:“那就有勞大師了?!?
余道士才對趙道士說:“師侄,我們供奉的神靈不同,你好好送走神將,散壇吧?!?
趙道士沒有異議,立刻又送上一些供品、敬香,然后利落地散了他的法壇。
余道士虔誠地念了一會兒道經,開始設壇。
大概的流程跟之前區別不大,只是供奉的神靈有所不同,并且在法壇上放了一面更古拙的鏡子。這面鏡子的邊緣鐫刻了一些奇妙的花紋,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些花紋其實就是符箓。
余道士同樣先凈壇,再左手印右手劍,步罡踏斗念咒。
念咒多次后,他把劍放下,迅速拿來黃表紙書符,又將陳蔚羽生辰八字也寫上去,拿劍刺穿,對著法壇上的蠟燭一晃——符頓時燃燒起來。
下一刻,他用穿符的七星劍對著符鏡一指。
符鏡頓時跳起來,掛在半空,鏡面里出現了很多云霧。
余道士沉聲說:“法術成功了?!?
在場的人都緊張地看過去。
阮椒很好奇。
對于神靈來說,只要擁有神力,幾乎就是無所不能的,所以對法術沒多少研究,很多時候可以說是簡單粗暴的。但是道士們要溝通神靈才能讓道法生效,為了節約神力,反而擁有很多精細的、不同門類的法術。
今晚看到兩個道士施法,阮椒感覺到一些神力的痕跡。
但是,天地間已經沒有神靈了,道士們溝通的是什么?又是怎么使出道法的?
這里面,肯定還有他不知道的東西。
阮椒現在神力淺薄,這個想法暫時只是閃過,壓在心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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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劍穿透的黃符漸漸燒光,云霧也逐漸散開,露出了里面清晰的影像。
這是……一個男人。
要不是阮椒死死按住,宗子樂就跳起來了。
“我就知道這個家伙有問題,要不然他怎么會出現在兇手的夢里?”
宗歲重也皺起眉,是秦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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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重在鏡子里的樣子跟平常有微妙的差別,雖然仍然穿著筆挺的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但是五官卻精致了很多,氣質也顯得很冷漠,特別精英的感覺。但實際上的秦重的性格不是冷漠款的,他跟陳蔚羽認識的時候熱情又沖動,才能讓陳蔚羽跟他相處得來,只是后來他在工作中吃了一些虧,才逐漸端起來,并用平光眼鏡擋住眼睛,好掩蓋他容易泄露的情緒。
也就是說,鏡子里的秦重并不是真正的秦重,反而像是一種趨于完美的幻想——或許也是秦重最想留給人的外在印象。
隨著秦重的出現,周圍的場景也迅速搭建起來。
他走在一間公司的過道上,路過一片坐滿了人的員工區。所有人都在伏案工作,氣氛很嚴肅,當他走過后,突然有個女人抬起頭來,怔怔地看了他的背影很久。
秦重好像感覺有人在看他,回過頭。
女人連忙低下頭,繼續忙碌地工作。
大概因為這是夢境的緣故,除了秦重以外,其他人都很模糊,有的甚至虛化成背景。第二個影像清晰的就是那個女人,但是她的臉也看不清。
這個女人,應該就是夢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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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道士開口問:“有善人認識這個地方嗎?”
宗歲重沉聲說:“悅來科技。”
張馨儀表情很難看地補充:“秦重工作的地方。”
阮椒問:“子樂,你知道這地方不?”
宗子樂的表情也很難看,說:“是個上市公司,但比起我姐家的差遠了。秦重不進陳家的公司,聽說是不想依靠女朋友,要自己創業才能配得上我姐,當時張姨知道還夸他上進來著。結果呢?也不知道在他搞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差點害死我姐!”
夢境看到這里,大家的心里都有一些猜測。
但夢境通常都是不連貫的,這個也一樣,只見秦重路過之后,場景就飛快地碎裂了,又是一段短暫的黑暗,換上了新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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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時間,秦重開車來到了陳家的公司大門口,他斜靠在車門上,表情很冷淡。
還是那個女人,她坐在不遠處的小吃攤上,一邊低頭吃東西一邊偷看秦重,偶爾秦重不經意將目光掃過,又不經意地收回,沒有施舍給她一點注意。
女人不敢對上秦重的眼,總是埋頭吃東西,眼神很貪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