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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椒搖搖頭，頭上倆翅膀跟著又顫了顫。

“要的就是偏僻。”他想起來，給她們解釋說，“我這神廟不是用鋼筋水泥造的，而是副印幻化，用神力維持。表面上看著是挺真的，實際上抽出神力就會消失，越偏僻的地方越好。”

覃愫先明白了，說：“城隍爺?shù)囊馑际牵松俚牡胤饺菀鬃屓恕迸ｎ^溫柔一笑，“……迷信，也可以讓神廟神出鬼沒的，打造成山野里的傳說。”

阮椒點頭說：“就是這個意思。”

李三娘也表示理解，說道：“都聽城隍爺?shù)摹窃蹅儸F(xiàn)在就把神廟建起來？”

阮椒猶豫了一下，搖搖頭。

“還不忙吧。目前神力還不太夠用，要留著救人，等等再說。我的神身已經(jīng)成了，你們倆白天也別待在小罐子里了，去副印里觀想我凝聚的泥像，也好增加你們的神力。”

兩只女鬼很愿意，做神比做鬼暢快多了，當(dāng)然越強越好。

·

有了神身以后，阮椒就開始適應(yīng)起來，因為不用再往城隍印里氪信仰，不同的神術(shù)需要用多少神力他就得盡快摸索出來，做到心里有把握。

忙碌中，他再次接到宗子樂的電話。

阮椒在老地方跟宗子樂見了面。

宗子樂臉色很憔悴，看見阮椒后，朝他咧嘴笑笑：“學(xué)長。”

阮椒一直能收到信仰，當(dāng)然知道他為什么會搞成這樣，嘆口氣勸他：“你就是再擔(dān)心，也別把自己給折騰壞了。”

宗子樂一愣，說：“城隍爺跟你說了吧？我這兩天都可勁兒上香呢。”

阮椒點頭道：“城隍爺說，你這幾天沒日沒夜地敬香幫了他一個大忙，他對你姐姐那事兒也更有把握了。”

宗子樂一喜，脫口而出：“真的？”

阮椒給他吃個定心丸，說：“你就放心吧，到時候城隍爺會把牛頭馬面一起帶過去，要是有什么意外，她們也可以做幫手。”

宗子樂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說：“這樣就太好了。”

阮椒想了想，還是問道：“聽說你們那邊專家組正在研究，有什么結(jié)果沒？”

宗子樂正想好好說一說這事。

“他們檢查了很多遍，都說是心臟因為不明原因衰竭，但是很奇怪，衰竭歸衰竭，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病變，也沒有什么陰影異物，所以專家組那邊還是只能保守治療，沒有拿出一個確定的方案來。”他頓了頓，“城隍爺怎么說的？本來他老人家沒給我托夢，我是不該多問的，可我就是著急，所以……學(xué)長你別嫌我煩，也請他老人家別見怪。”

阮椒恍然。

也怪他，他每晚都給蓋章，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加上信仰攢足了以后他又忙著凝聚神像的事兒，也就沒想起來給宗子樂托夢。所以宗子樂一直不知道陳蔚羽具體是什么毛病，只知道城隍爺有了足夠信仰就能直接解決問題而已。

他搖搖頭說：“你關(guān)心發(fā)小，有什么好見怪的？城隍爺跟我提過一嘴，你那個姐姐要么是中了蠱，要么就是被詛咒，因為不能確定到底是哪種，就沒跟你細說……不過蠱是活物，如果寄生在心臟里，再怎么微小也是能檢查出不對來的，就是醫(yī)療手段多半治不了而已。現(xiàn)在既然專家組查不出異物，那多半是詛咒了。詛咒這玩意兒無形無影的，對術(shù)士來說非常難纏。”

宗子樂驚悚了。

“詛咒？什么人沒事給我羽毛姐下詛咒？”他瞇起眼，“我羽毛姐那么好的人，沒招惹過誰，該不會是秦重那家伙搞了事，結(jié)果讓我羽毛姐給他背鍋了吧……”

阮椒想起那個精英男，試探問：“那個秦重是？”

“是我羽毛姐的男朋友。”宗子樂很不爽，但還是補充了幾句，“好吧，我也是瞎猜，就是煩他。你不知道，那家伙的心胸太狹窄了，居然懷疑羽毛姐喜歡大魔王，簡直就是有病。”

阮椒愣了愣：“喜歡宗學(xué)長？”

宗子樂連忙把事情跟他解釋了一遍，又說：“以前羽毛姐跟我們住得很近，經(jīng)常在一塊兒玩，大伯母很喜歡她，就收她做了干女兒。嚴格說來，羽毛姐算是大魔王的干妹妹。我小時候弱不拉幾的，老被人欺負，羽毛姐很帥地保護我，我就給她做了跟屁蟲，一直把她當(dāng)親姐姐看待。后來秦重認識羽毛姐以后一見鐘情了，花樣百出地追，結(jié)果追到手了又對羽毛姐不好，害得羽毛姐老是壓抑自己。就在前幾天，羽毛姐出了這么大的事，秦重那家伙才說了實話，他竟然一直懷疑羽毛姐！”

阮椒猶豫一會兒，還是說道：“你姐姐跟宗學(xué)長一起長大，會不會是她以前對宗學(xué)長有過好感，秦重也知道這事兒，后來才誤會了？”

宗子樂斬釘截鐵：“不可能！”

阮椒不解地道：“為什么？他倆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你哥也挺優(yōu)秀的，產(chǎn)生感情挺正常的吧。”尤其是陳蔚羽聽起來性格很開朗，也不是宗歲重那樣的性冷淡……

宗子樂撇嘴說：“學(xué)長你太天真了。跟你這么說吧，我小時候特別崇拜羽毛姐，特別害怕大魔王，就想請羽毛姐為我做主跟大魔王pk啊，結(jié)果羽毛姐比我還害怕……大魔王簡直就是我們一代人的心理陰影，羽毛姐絕對不可能喜歡大魔王！再說了，我跟羽毛姐可是無話不談的，秦重就是羽毛姐第一個喜歡的人，是初戀。要不是羽毛姐這么喜歡秦重，我也不會因為覺得他對羽毛姐不如羽毛姐對他，就這么反感他了。”

他繞來繞去地說了一大堆，阮椒不由自主地相信了，卻又忍不住想，不至于吧，宗學(xué)長挺好相處的啊，怎么還成了一代人的心理陰影了？這也太夸張了。

宗子樂憤憤然地說：“秦重就是個豬腦子！女朋友到底喜歡誰不知道？煞筆！”

阮椒輕輕用手指敲敲桌子，說：“等你姐好了以后，還是得讓她知道秦重的這個誤會，不過你自己的想法就甭多說了。她有什么決定，你支持就好。”

宗子樂嘟囔道：“你怎么跟大魔王一個樣兒啊，大魔王也叫我別瞎摻和。”

阮椒笑笑，沒接話。

本來么，感情的事兒太復(fù)雜了，外人怎么都是外人，瞎摻和啥啊。

兩人沒聊多久，宗子樂就急吼吼地走了。他本來也是想找阮椒打聽打聽情況的，現(xiàn)在知道了更具體的消息，當(dāng)然趕緊是回去繼續(xù)上香表虔誠啰。

·

目送宗子樂離開后，阮椒腳步一拐，打車去了民俗一條街。

帝都是華國最繁華的幾個城市之一，而且因為年代久遠，在某些街道上還保留著相當(dāng)程度的民俗風(fēng)貌，還專門開辟了這樣一條大街。

這條大街里有各種古董店、舊貨市場、珠寶玉石與藝術(shù)收藏鋪面等等，當(dāng)然也有幾個大的香燭店、棺材鋪子，會收一些民間傳下來的玩意兒，各家也都有些壓箱底的玩意兒。

阮椒剛下車，就被撲面而來的人氣糊了一臉，尤其在這正午時分，真是陽氣旺盛……

沒走多遠就有一家香燭鋪子，鋪子里里外外很多紙扎，車馬人房應(yīng)有盡有，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摹＠锩婀┓钪粡堢娯府嫞茨枪P法，那神韻，就知道肯定是不知道供奉了多少年的古圖了。

阮椒往里面瞅了一眼，有個穿著汗褂子的干瘦男人正在柜臺后做紙扎，就敲了敲門，說：“老板，我想買點香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