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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四連忙跪下來磕頭:“小鬼拜別城隍爺。”
但就在下一刻,看著老老實實的掉頭鬼懷里,那顆頭突然暴起,只一眨眼功夫已經到了阮椒的面前,這鬼頭兩眼暴突,一口利牙對準阮椒的喉嚨咬過去!
陰森森的鬼音嬉笑著飄蕩:“城隍爺,既然您這么仁慈,不如發發善心,讓小鬼我吞了添點兒鬼力……”
阮椒嚇了一跳,猛地往后退!但是鬼頭的速度比他快多了,腥臭的氣味直撲他的鼻端,熏得他直欲作嘔。他驚悸得后背出汗,慌忙氪了十塊的信仰。電光石火間,城隍印發出一道白光,在這一瞬硬生生定住了鬼頭。
喘了幾口氣,阮椒驚魂甫定地看著正飄在他面前掙扎的鬼頭,猛地轉頭!果然,正對上另外兩張恐怖的鬼面。那兩雙鬼眼滿是垂涎,架勢也是蠢蠢欲動。
阮椒怒從心頭起。
真是人善被人欺,鬼善被鬼咬,好歹他也是個城隍爺,再窮也不能被鬼欺負吧?這會兒狠勁兒上來,他也不怕了,一個高抬腿,就把鬼頭給劈了下來。
梆!梆!梆!梆!
阮椒抬腳在鬼臉上兇悍地踩踩踩,踩得特別有節奏感。
十來下過去,鬼頭被踹掉了滿口鬼牙,嗖嗖地直朝外冒鬼氣,整個兒都小了一圈,而鬼頭小了一圈,掉頭鬼的身子也跟著小一圈,還變得越來越淡。
田四嚇壞了,他哪知道剛才還很好說話的小城隍居然這么暴力?是拼命磕頭求饒。
“城隍爺饒命,城隍爺饒命,小鬼不是故意的,就是一不小心……一不小心走了頭,那都是頭自己干的,不是小鬼的本意??!”
阮椒眼里也冒火:“還敢給我裝無辜,你當我是聾子?今兒個不打得變成真死鬼,我就不是這十里八鄉的村道兒小霸王!”
他繃著臉把鬼頭踩成一團鬼氣,田四的鬼體也是一縮再縮,縮到只有手指長,形態模糊得就像一縷隨時會散的青煙,特別慘。
一旁,淹死鬼和吊死鬼噤若寒蟬,立馬按下了吞城隍的心思。
直到阮椒把掉頭鬼踩得只剩一口鬼氣時,他才又轉過頭,和和氣氣地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你們自我介紹一下,說說冤情?”
這時候,正好吹來一陣微風,那縷青煙掙扎著飄了飄,還是被吹散了。
淹死鬼和吊死鬼急急忙忙恢復了自己生前的模樣,變成一個容貌姣好的少婦,一個干干凈凈的青臉老太太。
少婦是淹死鬼,看著三十來歲,長長的頭發盤起來,衣服打扮大概是上個世紀半民主年代的。
老太婆就是吊死鬼了,縮回去一米長的舌頭以后樣子還挺和藹,瞧著沒死多久。
阮椒看她倆嶄新的模樣,咧開嘴,磨了磨牙:“你們怎么回事兒,想吃了我?”
剛剛搞那么驚悚,就是為了給他一個下馬威吧?壓根沒把他這個所謂的城隍看在眼里啊,現在倒是態度端正了。
淹死鬼和吊死鬼對視一眼,戰戰兢兢。
阮椒讓城隍印亮相,威脅性地轉了一圈。
猶豫再猶豫,淹死鬼才說:“城隍爺,您……瞧著是個新鬼,倒是那個印有點兒嚇人,但也時強時弱的。先前發出召喚時強得讓咱們抵擋不住,可來了以后就沒那么害怕了,再加上咱們幾個都是厲鬼,身上的怨氣重,要是能把您給……吃了,那好處可是說不盡的?!彼床怀鋈罱窛M不滿意,小心翼翼地補充,“城隍爺別見怪,那田四在方圓十里都是有名的惡鬼,打一開始就不安好心,但小婦人絕不是惡鬼。小婦人只是心頭有些戾氣折磨,有時候不能自控,真沒壞心的?!?
吊死鬼也急忙附和:“老婆子剛死,怨氣重,控制不了。城隍爺,老婆子也沒做過壞事,還請您原諒老婆子我一時貪心,對不住了……”
阮椒聽到這,懂了。
城隍印為什么時強時不強的?召喚時氪了信仰,召來了沒繼續氪。他也的確是個新鬼,厲鬼瞧著他弱爆了,就想捏軟柿子。
不過有了剛才掉頭鬼的事兒,阮椒也算吃一塹長一智了,別以為有城隍印在手就了不起,他要不小心點兒,甭說活過來了,怕是得涼得更快啊。
這倆女鬼說她們怨氣重不能自控,這是有可能的,他姑且信八成吧;可要說她倆完全沒壞心,沒做過壞事兒……他就要合理懷疑了。
阮椒戒備地往城隍印里再氪了兩塊的信仰,對這兩只女鬼一照——如果作過惡,就會出現代表罪孽的血紅光芒。
第3章 窮城隍┃總算是開了張。
城隍印緩慢地轉了一圈,兩道白光灑在她們的身上。
兩只女鬼慌了,鬼氣噗噗噗直往外冒,冒了一陣后,咦,沒事兒?她倆才平靜下來。
阮椒仔細觀察——白光還是白光,沒發紅,他心情好了一點,把城隍印收回來:“成吧,你們說說自己的冤情?!?
淹死鬼扯扯衣角:“小婦人楊李氏……”
阮椒嘴角一抽:“李什么?”
淹死鬼:“李三娘。”
阮椒:“繼續?!?
李三娘就繼續說:“小婦人生前嫁在小楊村,丈夫早死。小婦人做了寡婦,也沒想著再醮,孰料反被污蔑和無賴通奸,被夫家的人抓住浸了豬籠,死在了村邊的小楊河里。現在小楊村早沒了,仇人也在次年疫病死絕,小婦人沒來得及自己報仇,怨氣不散,就在小楊河一直住到現在。”她的神態有點緊張,“城隍爺明鑒,小婦人可從來沒害過人,咱們這些做淹死鬼的,按習俗得找個替死鬼才能投胎,小婦人好幾次有機會,但那些溺水的都是小娃子,被水嗆得可憐,小婦人就不忍心,還把他們給推上去了……”
吊死鬼老太太也趕緊跟上:“城隍爺是附近村的吧?那您應該知道靠山縣。我是靠山縣的孤老太婆,姓蔡,老頭子早就沒了,兒子也沒了。唯一的侄子為了我好不容易存的十萬塊養老金,裝模作樣地在我重病的時候過來照顧,哄著我立遺囑把身后事和遺產都交給他。本來錢不錢的老婆子也不在乎,死后有人給埋在老頭子旁邊兒就行,可我也沒想到,眼見這病要好了,還能再活幾年,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就等不了,活生生把我給吊死了?。∵€趁夜釘死了棺材,任誰也不知道老婆子我是被他給害了!天佑我這孤老太婆,讓我死后變了鬼,明兒就是我頭七,我要去掐死那個王八羔子!”
說到這,蔡老太顯然是說得想起往事受到刺激,身上鬼氣噴發著扭曲成一團,一下子就維持不住人樣兒了,只有一張鬼臉浮浮沉沉,冒著兇光。
阮椒瞳孔收縮,要糟!他連忙又氪五塊的信仰,城隍印再射出一道白光,把那厲鬼給鎮壓住。
蔡老太清醒了,想到自己剛才干了什么,頓時一臉害怕:“城隍爺……”
阮椒這回很大度,擺了擺手:“知道你控制不住。你要伸冤嗎?”
蔡老太一抖,響亮地說道:“求城隍爺給老婆子做主!”
阮椒肉疼地再氪了兩塊的信仰,用城隍印對她倆一晃:“行吧,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