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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了嗎?”他問。
趙瑀背對他躺著,沒有回應。
就在李誡以為不會得到她回答的時候,趙瑀說話了,“怎么可能睡得著。”
“讓你為難了。”
“我……李誡,”趙瑀把身子轉了過來,默然一會兒,終是覺得需要把話說明白,“我心里很亂,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
李誡愣了,這什么意思?
“現在我身邊沒有一個可以商量的人,我唯一能說說心里話的人只有你,可你偏偏還是話題里的人。”趙瑀的聲音透著十足的迷茫,還有些許的心慌,“你是好人,我和你在一起覺得很安心、很高興,你碰我的時候,我也不覺得討厭。”
“可……可這就是喜歡嗎?我不明白,卻總覺得不對。”趙瑀慢慢道,“我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滋味,張妲講的那種喜歡我也沒有感覺到。李誡,你能告訴我嗎?”
李誡呆愣半晌,苦笑道:“我知道什么是喜歡,但是這種事不是別人說你就能明白的,只有你自己真正喜歡上一個人,才能明白什么是喜歡。”
他給她拉拉被角,“睡吧。”
趙瑀幽幽嘆了一口氣,翻身睡了。
一覺醒來,微亮的窗戶紙蒙蒙透出天光,身邊卻沒有李誡的人。
趙瑀攬被發了半天呆,不知昨晚自己的話有沒有傷到李誡,她隱約察覺到李誡對自己是有好感的,于情于理,她都應該極力回應他才對。
昨晚她是有那個心思的,她覺得李誡應該會高興,可到后來她卻猶豫了。
李誡待她極為真誠,她無法允許自己欺騙李誡,她認為應該明明白白告訴他自己的想法。
只是這實話,有時候會傷害自己不想傷害的人。
趙瑀又是嘆氣,滿腹的少女愁緒,卻無人可以訴說。
入了冬,天空總是晦暗陰沉,接連幾日也見不到太陽,似陰非晴的,西北風成天呼呼地吼,看著總是要下雪,卻連個雪粒子也沒有。
天冷,街上的行人陸續少了,李誡卻一日忙似一日,總是天沒亮就出門,三更半夜才回來,甚至有時候在外過夜。
趙瑀便有些擔心。
周氏安慰她說:“狗蛋兒不是在外找女人的男的,如果他敢,老娘就把他腿打折了給你出氣!”
趙瑀失笑道:“我是擔心他差事上遇到難題,其它不擔心的。”她頓了頓又說,“婆婆,有句話我和您說,您別介意,狗蛋兒……”
說著她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以后就別這么叫他了,他大小也是個朝廷命官,好歹留點兒面子給他。”
“瑀兒真是好媳婦兒,知道心疼丈夫。”周氏十分欣慰,還用手抹抹眼角,“婆婆是太喜歡你了,你看你們成親我也沒給什么,你等著,婆婆給你拿好東西。”
她從柜子底兒掏出個小包袱,里面裝著一副金手鐲,做工并不精細,花紋很簡陋生硬,卻是實打實的實心金鐲子。
周氏帶著得意和炫耀,“婆婆也有好東西的,這一個鐲子二兩多,本來想留給我小孫孫的,算啦,給孫子他娘是一樣的。”
趙瑀吃了一驚,她壓根兒沒想到周氏能拿出金子來,小心翼翼問道:“您真是挖著金礦了?”
“那當然,就在山東那里,可惜我去的晚,只找到一點兒,后來封山了,就再也進不去。”周氏惋惜道,“不然我還能給你們多弄點金子來。”
趙瑀直覺這事沒那么簡單,想要和李誡好好談談,可總也和他碰不上面。
她覺得李誡在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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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西北風扯了一宿,早間下起了雪。
雪粒子跟鹽似的一陣陣撒下來,不多時,又變成了大片的雪花,搓棉扯絮紛紛揚揚的,頃刻便天地一色了。
趙瑀去前衙找李誡。
榴花給她撐著傘,小心地扶著她,邊走邊說:“太太有什么話吩咐下人傳信就好了,天寒地凍的,走一步滑一步,摔著了可如何是好。再說前頭衙門人既多又雜,再沖撞了您。”
她語氣溫良,自從在衙門口觀看一場活色生香的砍人頭后,她便收斂了性子,變得異常乖順。
趙瑀對她的態度也溫和了許多,“有些話下人說不明白的,而且我成日悶在家里,出來走走,就當做散心了。”
榴花覷著她臉色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濠州地方小,一入冬家家戶戶都窩著不出來,連賣菜的都少,附近也沒什么賞雪賞梅的地方,實在比不得京城。”
提起京城,趙瑀倒想起另一件事,“給京城那邊的年禮要準備了,晉王府的,還有母親那里,我給你開個單子,你和蔓兒盯著采買。”
榴花猶豫了下,還是問了,“趙家那邊不用準備嗎?”
“趙家那里再說吧,倒是妲姐姐要送點過去。”趙瑀笑道,“她先前給我來了封信,幾頁紙都是抱怨我不給她寫信,如果年禮再忘了她,只怕她要追到濠州找我算賬。”
榴花附和著笑了幾聲,看似隨口一說,“張小姐才沒空來呢,溫公子秋闈中了案首,溫家和張家有意親上加親,誰知道溫公子竟死活不答應。親事不成,張小姐此刻哪有心思管您這頭兒?”
趙瑀腳步頓了頓,不相信似地反問道:“她給我的信里并未提及此事,且兩家議親肯定是私下里先商量,八九不離十了再走過場,你怎么會如此清楚?準是你搞錯了!”
“這消息千真萬確,”榴花怕她不相信,急急解釋道,“奴婢的家人都在京城,您知道的,各府的下人時常互相走動,背地里閑磕牙的也不少,這種事傳得最快,根本瞞不住。”
她的話肯定有夸大的成分,但也不會是空穴來風,張妲一顆心全系在溫鈞竹身上,若親事成了還好,若真的不成……
趙瑀暗自發愁,是委婉地安慰她,還是裝作不知情?自己夾在她和溫鈞竹中間也著實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