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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中撒扇的扇身輕拍手心,“啪”得一聲將扇合上,又以扇首挑起宮鴻逸的下巴, 似笑非笑道,“弟弟我真真不知道鴻逸哥所謂的這等事到底為何?!?
宮鴻逸側首躲過宮云瑞的扇首,攢眉十分不滿宮云瑞與他的距離, 一手推開他, 指了指碎石下殘尸, 又指向血池上方還完好的石頂上的官服尸體。
他道,“你坑殺朝臣,殘奪數千百姓的性命,又放火燒宮,以查案為由妄將無辜之人帶入此中。這等惡事…你可敢發毒誓證你沒做?”
宮云瑞相比從軍馳騁沙場的宮鴻逸身型弱了不少,定然受不住宮鴻逸毫不留情的一推。他踉蹌著后退幾步站穩,勾唇道,“怎不敢發毒誓了?我從未做過惡事。不過是殺了幾個逆賊,讓一些本該喪命于山洪中的敵國賤民死得更有意義?!?
說著,他指了指剛剛在站穩時踩過的幾塊碎衣布,“鴻逸哥,你好好瞧瞧,你口中的那些百姓可都不是我們西涼子民?!?
那幾塊衣布上還粘著些許碎肉塊,顯然是從原本掛在石頂上的干尸身上落下的。那衣布已□□枯的血液染成黑色,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但即使是這樣也不難看出它們布線橫向,衣扣為硬石,與西涼的布料天壤之別。
西涼的布料線為縱向而織,衣扣也從不用硬石,而是由碎布料編織而成的布扣。宮鴻逸看著地上的碎衣布本還不信,可他抬頭一看那些還高掛著的干尸,卻也不得不信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干尸團身上的衣裳絕大部分都是這種樣式的布料,宮云瑞能偽裝一個十個甚至百個,卻不可能偽裝這么多個。
一來宮鴻逸從未聽說西涼境內有人打量購入他國布料。二來他們闖入此處純屬意外,宮云瑞不是神仙,不可能料到這些。料不到又怎會花費精力打理這些死人的著裝?
宮鴻逸知道宮云瑞此人是個人渣,但也知道他絕對不是嗜好奇葩的變態。
宮鴻逸收回觀察干尸服飾的視線。雖然宮云瑞殺的不是西涼百姓,但也是無數條人命,宮鴻逸對他的感官也改不到哪去。他沉眼道,“他國百姓也是人命?!?
“人命?”宮云瑞差點笑出聲來。他沒想竟從宮鴻逸口中聽到“他國百姓也是人命”這種話,這世間誰都有資格說這話,唯獨宮鴻逸沒有,讓人聽去了不得笑掉大牙。
他道,“你宮鴻逸入軍幾年?上陣殺敵幾年?手上沾過多少他國人的血?現你還好意思說他國百姓也是人命?真當我不知你曾為攻敵屠過幾次城?”
宮云瑞說罷,終還忍不住笑了出來。他一手撐著上臉,身體微微顫抖,喉中發出幾聲悶笑。
宮鴻逸無法反駁,只得黑臉,道,“那你坑殺忠臣又如何解釋?”
“忠臣?”宮云瑞停下顫笑,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淚,反問道,“你怎知他們是忠臣?不過是分裂朝廷的敗類。你看沒了他們,我西涼的朝臣們還是否分群站隊了?再者若他們是忠臣,為國獻身不是好事?”
他移步走到血池旁站定,又道,“我宮云瑞做事向來為大局。反倒是你,鴻逸哥,你為了給幾位犧牲者正名與我爭搶皇位,為了替友人報仇要殺我……到底是誰,自私?”
宮鴻逸道,“何來為大局?你殺了這么多人,還說大局?”
“當然為大局?!睂m云瑞他蹲下身用手中印有御璽印的撒扇在血池內撩過,又站起身來“啪”得一聲打開。只見紅血沿著扇骨流下,染紅了整個扇面,仿佛讓扇中的江山騰龍披上了一層猩紅的血衣。
他笑得頗有深意,“龍氣轉向,新皇登基的大局啊。”
宮云瑞面向血池,張開手像是在擁抱著什么,縱聲道,“只要這龍氣向我,此間再也無人可當我稱皇。你不行,生為命定天子的宮靈澤也不行?!?
就算宮靈澤天生身負濃厚龍氣又如何?就算他被認為必將成為千古明帝又如何?到頭來最后的勝利者只有他宮云瑞一個。
宮云瑞為了他母妃的遺愿拼了數年,更是愿與那邪魔聚地的東都聯手。如今夙愿即成,怎讓他不興奮?
他口中吐出連串不明其意的聲音,似是來自遠古靈族的族語,低沉而又神圣。隨著他嗓音的流出,血池中本是靜止的紅流竟漸漸流動了起來,翻出紅泡,最后在池中匯聚成漩渦。而在這池下仿佛也有與之相同的低音涌出,像是在回應,但仔細聽去卻又像是不甘的龍鳴低吼。
宮鴻逸被這詭異的一幕驚得臉色霎變,驚道,“你瘋了!竟想駕御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