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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骨受到符紙的影響,丑陋的容顏逐漸散去,幻化成一位清秀瘦弱的姑娘。
她眼中充滿怨恨,用陰森森地語氣說道:“我的名字叫方茗,本是葉家大宅里的一位廚娘。”
我爹打小跟著葉老爺混,待葉老爺拿了一筆銀子安頓下來,他便混了個管家當當,日子雖說不算富裕,倒也舒坦清閑,我跟著娘學廚藝,等到十二三歲的時候,就進了廚房,負責葉小姐的一些點心和吃食。
我以為將來的日子就是這樣平平淡淡,到老也不會變。
但沒過多久,噩訊傳來,葉老爺死了。
葉老爺死的時候不踏實,眼睛沒有閉上,眼球卻收縮得厲害,定定望著前方,嘴巴大張,干裂慘白,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極為恐怖的東西,這也難怪,他年輕時作惡多端,為了錢財無惡不作,人到老年又沉浸在淫欲之中,把府里好幾個漂亮丫鬟折騰懷孕了,出了禍事又撒手不管,夫人看著扎眼,忍無可忍后,便將那些丫鬟送進了妓院。
妓院哪是人待得地方,出不了一年,基本都沒了。
再后來,葉老爺的身體便不大好,郁郁寡歡,大伙兒都在傳呢,是報應來了。
葉老爺死后剛升不滿一年,小姐便帶了一名窮酸的書生回來。
那書生清清瘦瘦,相貌倒是俊朗,對小姐更是關懷備至。
小姐的相貌并不出眾,幼時也曾愛慕過清俊男子,次次碰壁,久而久之,性格便形成了敏感多疑的性子。
……
薛琰問道:“她懷疑你與那書生有染?”
方茗的聲音越發陰寒,仿佛冬日里的冰霜:“若真是這樣,直接將我殺死便是了,我也不至于落得這副凄慘境地,以至于怨氣不散,對她的恨意無法散去。”
薛琰愣怔,不知為何驀然想起之前與她對話時,白盼訴說的,雙胞胎姐妹的故事。
仔細一看,方茗的五官和葉眉心的確實有六七分的相像。
薛琰心里有了猜測,卻不敢再細想下去。
耳邊果然傳來了方茗咬牙切齒且陰郁的聲音。
……
我是和小姐長得有幾分相像。
那時候我身材瘦小,沒幾兩肉,小姐體態豐腴,臉也寬些胖些,大伙兒都沒發現我們倆的相似之處,后來小姐吃了凝脂丸,身材越發苗條,廚房里的丫鬟婆子,表面上什么也不敢說,私底下議論得厲害……
差不多是我可能是老爺的私生女之類的話吧。
呵呵,他們真是小瞧了夫人,我是由我爹單獨撫養長大的,說是母親在小的時候就被一場惡疾帶走了,我一直深信不疑,直到出了這件事,我特地請了假回去看望我爹,才知道了一切真相。
我爹已經不是曾經那個跟在葉老爺身后的大總管了,自從葉老爺死后,短短三四年的時光,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老無比,明明才四十出頭,外形仿佛像一個滿鬢花白的七旬老頭,也再管不了府中的事了。
我爹久病多年,看到我回來,只是稍稍抬眼,又緩緩閉上。
“爹——爹——”我急切地叫了兩聲。
“閨女啊……”爹聽到我的呼喊,吃力地扭動身子,喉嚨里仿佛卡著一口濃痰,沙啞渾濁。
“爹——爹——”我喃喃地叫著他,眼角已經有些濕潤了,這副瀕死卻又竭盡全力活著的樣子讓我心中不是滋味,但有些事情,是必須要弄清楚的。
我強忍著苦澀,問道:“爹,我的母親到底是誰?”
他渾濁的眼睛終于動了動,朝我看了過來,仿佛在細致地打量我的面容。
這是一種奇怪的視線,將我瞧得毛骨悚然,幾乎落荒而逃,但理智讓我把腳生生定在地板上,沒有挪動半分,他是與我生活了十幾年的爹啊,曾經慈祥地、愛護著我……為什么我會害怕他?不應該啊!
緊接著,我看到爹抽了抽嘴角,詭異地,像只古怪的蟲子在布滿皺褶的老樹皮上跳舞。
“殷容,殷容!”
我聽到他這樣喊著我。
殷榮?殷榮是誰?我不明白,但很快頭腦嗡地一聲,炸了開來。
葉夫人的小名,不就叫殷榮嗎?
“爹!”我睜大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那個睡著床上、已經病入膏霜的父親。
“干什么!”他突然中氣很足地吼了一聲:“你為什么要問這個問題,是不是有人對你說了什么?!”
“對!”我憤憤道:“為什么這張臉長得和小姐如此相像?府上的人早就傳遍了,說我根本不是您的女兒,而是葉老爺的私生女!”
我指著自己的臉頰,激動地扯著嗓子,發出平生最大的聲音,質問父親。
我爹的表情,卻在我提出疑問的剎那間,變得五彩斑斕。
“啊……啊……啊……”他的嘴巴發出含糊地吞咽口水的聲音,傳入耳膜,顯得尤為難忍。
他的臉已經不是往日我熟悉的模樣,而是丑陋不堪,帶著怨恨與快意,他顫顫巍巍伸出手,撫摸著我的臉頰,說道:“殷榮,沒想到吧,你一直想要保守的秘密,已經被所有人知道了!”
“什么秘密?”我吃了一驚,內心泛起驚濤駭浪。
一種不詳的預感,突然充斥了大腦。
爹的眼睛突然明亮起來,閃爍著近幾年來從未有過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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