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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智森滿頭大汗地醒來，映入眼簾的是山洞，不遠(yuǎn)處烤著火，溫?zé)岵焕洹?

過去多少年了，怎么還會夢到從前的事……

他擦去額頭的汗，問：“好了沒？我都睡了一覺，還不能出發(fā)嗎？”

潘十二背對著他，看不清臉，悠悠道：“上路吧。”

馮智森暗暗嘀咕一聲晦氣，出發(fā)就出發(fā)，說什么上路，聽著感覺像是要走黃泉路似的。

潘十二腳步飛快，馮智森背起登山包就追了上去，后面還跟著“噠噠噠”的腳步聲，大約是辛海他們，天寒地凍，頭頂上的太陽，不知怎么回事，散發(fā)著暗黃色的光芒，通過瞳孔看到的世界，蒙上一層暗沉的色調(diào)。

潘十二走得太快了，馮智森漸漸有些追不上，他氣喘吁吁地跑上前，說道：“你慢一點——”

“嗯？”

“我說——你慢一點——”

潘十二的腳步頓了頓，這才緩緩轉(zhuǎn)過身，回答道：“好。”

馮智森的冷汗一下就冒出來了，他看見眼前的男人，擁有與潘十二一模一樣的身材，一模一樣的聲音，而他的臉上，卻沒有一個器官，茫茫一片。

竟是個無臉人。

“救命……”人瀕臨極度恐懼，才知道自己無法出聲，只能靠沙啞的聲音尋覓最后一根稻草，他在向身后的人求助。

“噠噠噠……”踩在雪地上的腳步聲節(jié)奏依舊平緩而穩(wěn)定。

馮智森向后逃去，緊挨著他的是辛海，簡單來說，他穿著與辛海相同的衣服，卻沒有五官。

又是無臉人。

一個、兩個、三個，聚攏的無臉人把馮智森圍成了一圈。

耳邊傳來嬰兒的啼哭，混亂的慘叫，房屋的塌陷聲，縈縈繞繞，此起彼伏。

“滾開——”

他大聲喊道，渾身一顫，蘇醒過來。

……

入眼處，又是烤著火的山洞。

馮智森猛地爬起來，一個個看了過去，在見到清晰的五官時，才暗暗舒了口氣。

“你總算醒了。”方琳茹脆生生道：“我叫了你很久，一直沒反應(yīng)，差點以為你暈過去了。”

“是嘛……可能我太累了吧。”馮智森尷尬地嘖了一聲，垂下的眼簾卻透著一股隱隱的心虛。

小鹽巴整理著背包，聞言抬頭一看，見他的臉色已經(jīng)泛了黑，嘴唇也是深紫色。

好歹醒來了，不過……應(yīng)該也是命不久矣了。

喬輝的身體依然虛弱，看樣子只是吊著半條命，也不知道能不能繼續(xù)行走，但時間已經(jīng)來不及了，他們必須趕在深夜前抵達(dá)下一個目的地。

外面的雪，又逐漸下大。

白盼伸出指尖，飄落的白雪滴落指尖，融化成了冰水：“天公不作美啊。”

小鹽巴茫然道：“什么意思呀？”

白盼側(cè)過臉，笑了笑，卷長的睫毛微微輕顫：“一下大雪，它們又要出來了。”

小鹽巴跟著仰頭，看天空飄落的雪，密密麻麻，冷風(fēng)一陣一陣地掛過，迫使它們傾斜了軌道，像是砸在臉頰上似的，生疼生疼。

他們頂著寒風(fēng)艱難地步行著，漸漸地，又要看不見前后的人影了。

由于先前的夢魔，馮智森還有些心理陰影，他不敢走在潘十二身后，便讓方琳茹在自己跟前擋著，這樣才稍稍安心些，可無臉人仿佛在心里扎了跟，時不時冒出頭，讓他心里只泛哆嗦。

真是夠了，馮智森恨不得立即回到甘陽市，繼續(xù)當(dāng)自己的總經(jīng)理，可脊背上無端長出的瘤始終讓他心神不寧，那個瘤……真的能在抵達(dá)山頂?shù)臅r候消除嗎？難道他們八人，都是因為某種類似的原因被聚集起來……

八個人？他愣了愣，乘著視線還能勉強(qiáng)看清楚前方，馮智森從隊伍里站出一些，看了過去，一，二，三……八，一共八人，不對啊，他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再數(shù)了一遍，依然是八人。

一股寒氣直竄頭頂，金冉冉已經(jīng)死了，怎么還是八人？

第120章

那，第八個不存在的人，是誰？

馮志森大腦嗡嗡地響，眼下能讓他無條件相信的，只有嬌弱沒有攻擊力的方琳茹，他像抓住某根救命稻草似得加快了步伐。

“琳茹……琳茹……”

他不停地喊道，抓住女孩的一只肩膀，女孩頓了頓，轉(zhuǎn)過頭來——

“琳茹……”馮志森渾身冰冷，像墜入冰窟般：“不……你不是琳茹，你是金冉冉……”

金冉冉整個脖子都斷了，無力地一歪，垂在肩膀上，臉皮被泡得腫脹發(fā)爛，她和方琳茹差不多的身高體型，又穿得厚實，以至于完全沒發(fā)現(xiàn)自己竟跟著一具行走的尸體那么久，她緩緩走近，肚子逐漸脹大，青紫的臉孔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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