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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佳怡還沒意識到顧安安的死亡，她跑鞋兩三年沒洗了，肆無忌憚踩在女孩死氣沉沉的臉上，直到見她一動不動，半點反抗沒有，才反應(yīng)過來。

“……她不會死了吧？”

曹馨寧也跟著慌了，隨之而來是滔天的憤怒，她橫眉怒視，伸手扇了黃佳怡一巴掌，啐了一口：“廢物東西！”

不知道她哪來的力氣，活生生把一百九十斤的胖子打倒在地，捂著臉痛嗷，曹馨寧散發(fā)著陰沉的氣息，蹲下身探顧安安的鼻息，果然沒氣了。

這下，她整張臉黑如泥潭：“做不成了。”

拽什么拽。

黃佳怡壓下心底的不滿，不明所以問道：“什么？”

“我說換不成皮了。”曹馨寧惡狠狠地瞪著她，罵道：“蠢貨，誰讓你殺死她的？現(xiàn)在陣法剛剛布完，不是該死的時候，你不僅把她殺了，血還染在了上面！”

黃佳怡愣怔，低頭一看，原來自己踹得太用力，連發(fā)夾掉落都沒發(fā)現(xiàn)，她下意識想要撿起，卻被曹馨寧嚴(yán)厲制止了：“別動——”

“怎么了？”

曹馨寧冷冷道：“呵……真是無知者無畏，你的發(fā)夾落在陣中央，還染了血，顧安安是死了，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手是你動的，你能保證她不會變成惡鬼來索命？”

黃佳怡也看過不少鬼片，被惡鬼索命的，通常不得善終，死相極其難看，幸存者更是少之又少，思來想去，才感到脊背緊貼的衣物透著涼意。

“怎么辦啊……我會不會死……”

顧安安的魂魄飄飄忽忽從身體里慢慢移出，看著黃佳怡驚慌失措的表情不禁冷笑連連，之前綁的時候不是挺硬氣的嗎？現(xiàn)在那副心虛害怕的模樣裝給誰看？

此時，曹馨寧更近一步威脅：“你也不想進(jìn)監(jiān)獄吧？”

黃佳怡徹底亂了陣腳，求她想想辦法，況且原本的意圖是先教訓(xùn)顧安安，再等三日后換皮，并沒有想要殺人——

“好了，事都出了，害怕有什么用？”曹馨寧恐嚇與寬慰兼?zhèn)洌@會兒，語氣又溫柔起來：“這不還有挽回的余地嗎？”

“真的？”黃佳怡顫顫巍巍，估計還在害怕，懦弱膽怯的模樣和剛進(jìn)倉庫霸道囂張的態(tài)度大相徑庭。

曹馨寧道：“人有三魂七魄，呼吸停止以后，率先離開軀體的是七魄，七魄主宰著呼吸，代謝，心跳，消化，生殖，感知，警覺，這七魄先走，留下三魂，等三個時辰一過，三魂也與肉體分離，魂魄才真正前往地府。”

黃佳怡被她說懵了：“……這和換皮有什么關(guān)系？”

曹馨寧不耐煩地解釋：“當(dāng)然有關(guān)系，顧安安死的那一刻，皮膚就開始腐爛，你覺得把它剝下來能用多久？”

“這——”

“幸好三魂還在。”曹馨寧面沉如水，陰冷地說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刺激她一下，讓她對人世念念不忘，繼續(xù)在身體里呆三天，等陣法的效力過去，把皮一扒，你照樣能長成和她如出一轍的外貌。”

“……要怎么刺激？”黃佳怡被說得心動，迫不及待問道。

“這個不難。”曹馨寧的眼眸閃過一抹異光：“你仔細(xì)想一想，她最珍惜的東西是什么？”

“……是她奶奶。”

黃佳怡和顧安安當(dāng)了三年舍友，即使關(guān)系寡淡，也知道大概的家庭狀況。

顧安安父母離異，母親去了國外，除了支付固定的撫養(yǎng)費，再沒見過面，父親投資虧本，欠下外債，已經(jīng)五六年沒回過家了。

她從小被爺爺奶奶帶大，大一的時候爺爺生癌癥離世，家里只剩一個奶奶，奶奶八十多歲，心臟不好，不能受刺激，顧安安照顧不了她，只好把老人送進(jìn)敬老院。

曹馨寧皺眉，在倉庫里來來回回走動：“那你知道她奶奶的住處嗎？”

“……在郊區(qū)，具體位置不清楚，怎么了？”黃佳怡警惕道：“你不會要我把她奶奶一起殺了吧？”

曹馨寧露出虛假的笑容：“怎么可能？我們是三年的好閨蜜，我的性格如何，你還不清楚？”

黃佳怡迫切想要得到顧安安的外皮，奉承道：“對啊，馨寧善良，連螞蟻都不敢捏死，又怎么會害人呢？”

這是她們一貫的相處模式，曹馨寧是施舍的一方，黃佳怡是襯托的一方。

黃佳怡習(xí)慣用假話撈好處，加上曹正羽是曹馨寧的哥哥，她獻(xiàn)殷勤的次數(shù)逐日漸增。

曹馨寧命令道：“把她手機拿出來。”

黃佳怡心里對她應(yīng)付仆人一般的語氣十分抵觸，但也明白只有曹馨寧知道換皮的技巧，便勉強沒計較，沒想到，曹馨寧就是想要得到顧安安的奶奶居住敬老院的地址。

“我沒讓你殺她啊，就讓你拿著顧安安死亡的照片給她看一眼，到時候老人出什么問題，跟我們就沒關(guān)系了。”

黃佳怡怒道：“萬一她報警怎么辦？你站著說話不腰疼，與其這樣，還不如我們到警察局自首，還能判個過失殺人！”

“蠢貨！”曹馨寧比她還兇，精致的指甲點在鼻尖大聲嘲諷道：“把顧安安殺死的是誰？我這么做又是為了誰？你要是想半途而廢，好啊，盡管去，到時候等我哥知道了，正好來監(jiān)獄給我們送盒飯。”

是啊，已經(jīng)邁出第一步，不能回頭了。

黃佳怡一咬牙一跺腳，終于下定決心：“好，我去。”

……

顧安安的魂魄劇顫，本身消散的怨氣再次匯集在一起，她干嚎著，卻又無能為力。

漂泊大雨漸漸停了，空氣難得清新。

小鹽巴問道：“后來呢，后來你奶奶怎么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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