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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爺子大驚失色,跪在地上又是磕頭又是保證,答應(yīng)往后殺豬宰羊絕不會少了供奉,大仙猶豫了下,這才說道:“我能感覺到這村有股陰氣,那不是尋常人該有的東西,你追隨著那陰氣去找它的主人,事情說不定還能有轉(zhuǎn)機。”
說完,他不肯再多言,晃著蓬頭垢面的腦袋,看樣子是要打道回府了。
果然,不等田老頭子第二個問題出口,頂香人一屁股跌倒在了椅子上,醒來后,眸子一片清明。
“仙家已經(jīng)走了。”
田萍萍渾渾噩噩回到市區(qū),田老頭子的日子也在忐忑不安中度過,沒多久,大仙的話就應(yīng)驗了,起先他五歲大的孫子只是普通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后來開始流膿生瘡,每夜每晚地喊疼,田老頭子心想,這事不能再拖了,必須把要大仙說的那股陰氣找出來。
后來小孫子的病逐漸好轉(zhuǎn),田老頭子總算松了口氣,這孩子是他們家的獨苗,怎么著也要把香火傳下去。
得到方子之前,那人告訴他兩個忌諱,第一,不管出什么事,王家的大盛不能死,他一死,牽一發(fā)而動全身,會引來地獄出來的羅剎,第二,住他隔壁的鹽巴不能碰,他是七煞命,前世乃惡鬼,煉化千年,不知怎么地就投胎轉(zhuǎn)世了,若殺了他,不僅不能取其性命,反而助他重回惡鬼道,到時候百鬼齊鳴,全村都別想獨善其身。
田老頭一一記下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遵守禁忌,可就在兩個禮拜之前,大盛竟突然死了。
他知道大事不好,去求那人是否還能挽救,那人冷笑:“你不是養(yǎng)了兩顆棋子嗎?趁早舍棄,尚且還能有幾分希望,其余的,你就聽天由命吧!”
“是,是。”
田老頭惶恐不安地回去,也著手做了準備,只是這咒術(shù)不能停,一停孫子的小命不保,只好硬著頭皮繼續(xù)找能做替死鬼的人。
果然沒多久田鴻光和孫志偉就被揪了出來,田老頭以為自己逃過一劫,不想當天晚上,孫子身上的膿瘡復(fù)發(fā),竟到了病危的地步。
他沒有辦法,只好再請頂香人,問問有什么其他辦法。
第22章
田老頭那的騷亂,小鹽巴還一無所知。
夜深人靜。
睡到三更天,隱隱聽見有唱腔從窗戶口傳來,這種聲音很熟悉,一般請大仙時就這么唱的。
“怎么回事?”白盼翻了身,被吵醒了。
清冷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小鹽巴悄悄往毯子里縮了縮,獨自忸怩了一會,才猜測道:“……大概是田老頭吧?他們家的孫子又病重了。”
“這么巧?”梅子剛治愈,他就病重了。
小鹽巴一邊回答,一邊迷迷糊糊砸吧了兩下嘴,等意識回籠,發(fā)現(xiàn)白盼已經(jīng)開始穿衣服了。
“嗯?”出口的輕哼軟軟糯糯,跟貓兒似的。
白盼心里一酥,低聲道:“起床了。”
“嗯……”小鹽巴猛地直起身,揉了揉眼睛,還沒反應(yīng)過來出什么事呢。每次白盼躺在身邊,總是七想八想,腦海里混沌一片,自然不容易睡著。
這么晚了,紅洋房前,還站著零星前來圍觀的村民。
姓田的農(nóng)戶同他們關(guān)系不好,按理說出了事也不會多管,更不會送上門找罵,只是最近一樁一樁的,大家如同驚弓之鳥,有什么動靜都想要看個究竟。
小鹽巴想按門鈴,被一把扯住了袖子。
“等等,還不到時機。”白盼神秘一笑:“田老頭生性傲慢,送上門反而得不到禮遇,平白受他一通氣,不如讓他自己來求我們。”
小鹽巴想了想,好像是這個理,就站著不動了。
田老頭請來的頂香人陣仗要比白盼看病時大得多,為首那個女的穿著黃馬褂,頭上帶了個薩滿帽,腰間著好幾個串鈴,一邊咿咿呀呀地唱曲兒,應(yīng)該就是頂香人了。
她一邊繞著圈,身后跟著一群幫兵,敲起驢皮鼓,擺起了腰,串鈴嘩啦啦地響,漸漸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成了一線,越轉(zhuǎn)越快,越轉(zhuǎn)越快……
漸漸的,連人影都看不清了。
小鹽巴驀地想到:“你也是頂香人,為什么從沒見你請過大仙?”
怕是他愿請,大仙也不愿來吧。
白盼道:“那樣過于繁瑣了,年輕的出馬弟子通常都有自己的一套做法。”
說得和真的一樣,小鹽巴“嗯”了聲,心里記牢了,不疑有他。
這時候,院中那女人眼一閉,倒了下去。
再醒來時,她喉嚨發(fā)出模糊不清的聲音,咕嚕咕嚕地,不似從嘴里傳來,反倒像是百里開外,伴著風,幽幽森森,陰冷得很。
“何事?”小鹽巴聽那女人問。
田老頭站得最近,趕忙回道:“仙家,是我孫兒,他那病又犯了,你看能不能幫幫忙……”
女人先是沉吟片刻,然后搖頭晃腦,慢悠悠道:“帶路吧。”
本以為是看不成后續(xù)了,有些看熱鬧的嘟囔著不耐煩地離去。
想不到那女人進去沒多久,便從洋房里快步走了出來,嘴里念叨道:“報應(yīng)!全都是報應(yīng)!我救不了你,自求多福吧!”
田老頭哪里還有昔日高傲的模樣?抱住女人的大腿痛哭流涕:“求求你啊!這是我田家唯一的孫子——!”
“沒用的,沒用的。”女人神神叨叨地搖頭:“那孩子活不過明天。”
田老頭聽到這話,全身的力氣像被抽干了似的癱軟在地,他的小兒子和兒媳婦哽咽低泣,把眼淚都流盡了。
“怎么回事啊?大仙說是報應(yīng)……”院外的村民互相嘀咕道。
“不會又跟村長一樣吧?”
“人在做天在看,大人作惡,報應(yīng)到孩子身上,作孽啊,你看那小孩才多大,真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