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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詞喘著粗氣,越想越氣,胸腔里像堵了棉花,可是她有沒理由。分手是她提的,他們目前確實沒有關系,她沒有立場指責什么。
就是不甘心,憑什么。
她又氣又狠,發泄般把剛才接到的傳單撕得粉碎。
難道他真的對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所以才無所謂?
她確實無法確定,周云冶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一開始就是她追著,他似乎是在半推半就的情況下答應。
難道真的……不喜歡?
宋詞緊抿著唇,又有些害怕這樣的結果。
她胡思亂想了一大串,被凍得嘴唇都有些發白了,像一只被拋棄的小狗,在廣場上等著人來接。
等了半個多小時,也沒有等到人。她想,大概不會來了,她都已經那么明顯表示了,可他還是無動于衷。
周云冶真的不喜歡她。
心里好像空了一塊,她茫然無措地看著腳下的瓷磚,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做。如果他真的不喜歡,那還是沒必要上趕著討人嫌了。
算了吧,就這樣。
宋詞在說服自己,反正他已經開始相親,那就從今天開始,當做不認識他這個人。自己還年輕,想要什么樣的男朋友沒有,何必呢。
她喃喃道:“我為什么要跟一個老男人扯呢……”
她花了十分鐘的時間,想了許多的理由來說服自己,最后卻紅了眼眶。
晚上11點的廣場,只有周邊的商鋪還亮著燈,行人已經陸續回家。在安靜的大街,宋詞終于露出了不曾示人的軟弱。
“操!”她紅著眼睛,罵著人,“一輩子娶不到老婆!誰談誰崩!我要寫信去醫院舉報你!”
她罵了好半天,罵累了,抹了抹眼睛,在朦朧的視線中,看到地上落下一片陰影。
路燈仍然明亮,伴隨著街上行駛而過的車笛,人影似乎已經停了許久,只是她忙著罵人,沒有注意。
宋詞直愣愣地看了好幾秒,才抬頭。
周云冶揣著口袋,安靜地低頭看她。
宋詞一雙眼濕著,眼尾發紅,嘴唇被凍得發白,呆呆地看著他,好半晌,才動了動嘴,卻沒有說出話。
周云冶端詳她片刻,視線在她旁邊撕爛了一地紙片上掠了一眼。風一吹,碎紙片就被揚起幾塊,在地上飄遠。
他終于開口:“罵我找不到老婆?”
宋詞眼睛泛著紅,一肚子委屈,瞪著人,大聲罵道:“怎么!我就是要罵你,我還要寫信到醫院舉報你勾搭未成年!”
她雙手用力地握著一起,太過用力,把手指都搓紅了,但就是不肯服軟。
明明是她自己說的事情不需要他管、也是她一沖動就說分手后悔了事后又要原諒,現在卻像個受害者,可憐兮兮地坐著這邊吹冷風,控訴著他的罪行。
宋詞還是個小孩,她是有無理取鬧的資本,在他決定答應她的交往要求的事后,他就默許了自己,要無條件去縱容她一切的壞習慣。
但現在,他不想這么做了。
既然是不好的習慣,就要改。
周云冶靜靜地看著她罵,等她罵完,他點點頭,“那你去舉報吧,我走了。”
他轉身要走。
宋詞氣得狠狠捶地,“周云冶!”
一股火騰騰地在心頭燒,煙熏火燎,熏烤得她胸悶氣不爽。宋詞胸膛大幅度地起伏著,眼睛里燃著怒火,劇烈地像是馬上就能噴出來一樣。
周云冶站定,側身看她。
宋詞急促地喘著氣,喘著喘著,又紅了眼,“我不舉報了,行了吧。”
他終于邁步朝她走來,脫了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在她面前蹲下。
有水汽在她眼睛里聚集,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的人……我都道歉了,也沒跟宋學章走,我還跟你示好,想要你原諒,你卻把我一個人扔在這,送別人回家。”
她覺得自己天下第一委屈,好像所有錯都是別人的。
周云冶靜了幾秒,說:“但我已經沒有義務為你做什么,你忘了嗎?我們分手了,你提的。”
宋詞張了張嘴,抹了下眼睛:“我都道歉了,還要怎樣。”
“道歉是需要得到同意的,不是你一個人說了就可以算。”他語氣平靜,并沒有責怪,只是很平和地講述事實。
“所以你就是不原諒我?”宋詞腦子要炸開一樣,根本無法思考。
又繞到這個點。
周云冶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宋詞又生氣又委屈,幾乎無法靜下心來思考,但看著周云冶的眼睛,只好忍下所有的火氣,在氣憤的間隙中,她努力把他的話思考了一遍。
她確實腦子不好,不懂得這些關卡,只知道我行我素,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只想著,自己道歉了,已經作出了巨大讓步,周云冶怎么都得原諒她的,并沒有想到,需要對方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