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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視線，看向他媽。

徐韻眉沒好氣，也懶得說什么了，扔下一句“晚上記得回家”，然后就走了。

遠(yuǎn)遠(yuǎn)的，宋詞看他們并沒有聊多久，很快人就走了，周云冶朝她走過來。

宋詞抬著頭，看著人越來越近，突然就有一種不真實(shí)感。

周云冶一看就跟她是兩個(gè)世界的人，如果不是意外，她大概這輩子都不會進(jìn)入他的視線。他就像超市里放在進(jìn)口區(qū)的昂貴牛肉，而她是在特價(jià)區(qū)里普通蔬菜，就連炒菜，大概都沒人會選這兩樣搭配。

她很普通，不完美，脾氣還差，如果不是主動(dòng)纏著，周云冶無論如何都不會選擇跟她這樣的人在一起的。他有那么多門當(dāng)戶對的，憑什么呢。

宋詞突然就變得萎靡不振起來，這在她活這么大從來沒出現(xiàn)過，哪怕跟著祝小玉住在破舊的五十多平的小房子，她仍舊有著莫名其妙的自信，覺得別人都是傻逼。

可現(xiàn)在，她不確定了。

她沒有任何優(yōu)勢，唯一就比他年紀(jì)小點(diǎn)，僅僅是這一點(diǎn)，一開始還是被嫌棄的。

周云冶走了兩步，就看見宋詞仰著的小臉泄氣地低下去，黑色的衣服襯得脖頸更加白皙，也更加纖細(xì)，衣服空蕩蕩的。

他第一次覺得宋詞有些過于瘦了。

在她跟前站定，她都沒有抬起頭來。

“怎么了？”

“沒。”

宋詞不會隱藏情緒，開心的、不喜的、認(rèn)真一點(diǎn)，就能從她臉上看出來。

周云冶沉默片刻，才出聲：“抱歉，我沒想到會碰到她們。”

宋詞瞟他一眼，泄氣地垂著腦袋，“有什么好道歉的，我只是……”

她低頭拉了下衣服，身上的衣服似乎帶著湯味，可能是她心理作用，連帶著心情更不好了。她覺得自己所有的不好都被看了去。

“我只是覺得……你媽媽會不會不喜歡我啊。”

聲音小的，幾乎要聽不見。

“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宋詞瞪他，“我跟你一點(diǎn)都不配，我還沒有工作，成績還差，還比你小這么多，也不會照顧人，脾氣也不是很好……”

越說她越覺得自己糟糕，索性不想再說了，“如果是你，你會喜歡嗎？你會選一個(gè)什么都不會的小孩子當(dāng)……”

“會。”

商場很吵，周圍是店家的廣告聲和小孩子的嬉鬧，樓下正好在辦活動(dòng)，音響吵得很，她有點(diǎn)聽不清周云冶說話了。

于是她又問了一遍：“你會喜歡？”

周云冶拉她起來，把她被湯盅燙到的食指抓出來，垂著眼，捏著手里查看是否燙傷，像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句話，說：“會。”

“為什么？”宋詞吶吶問。

周云冶抬眸，“不喜歡，為什么會答應(yīng)你。”

**

期中考的成績，宋詞第一次因?yàn)榕琶M(jìn)步，在教室里被當(dāng)眾點(diǎn)名稱贊，她從班級四十多名，第一次進(jìn)到了二十名以內(nèi)。班主任說這話的時(shí)候，第一次難得多看了宋詞幾眼。考試座位的安排都是按照上一次的成績來排，跟宋詞一直考試的成績都是倒數(shù)，作弊也不大可能抄到這個(gè)程度。

更何況，對于宋詞來說，特意去作弊就為了排名靠前，說起來好像也不太都說服力，所以班主任更愿意傾向于宋詞是幡然醒悟，于是抓著她多夸了幾句。

“你們高三了，成敗就在這一年，反正我也不說什么，但我更希望你們能最后拼一把，不要給自己留遺憾。”

“看看宋詞，連她都開始努力了！”

這話聽得實(shí)在不像夸獎(jiǎng)，不過當(dāng)事人沒什么所謂，好像說的不是她一樣。

宋詞坐在下面，低著頭，手藏在課桌下，噼里啪啦按著手機(jī)。

【。：我考得很好】

【。：進(jìn)步了幾十名】

【。：有獎(jiǎng)勵(lì)嗎？】

周云冶大概在休息，回復(fù)得很快。

【周云冶：想要什么？】

【。：沒想好】

【周云冶：想好跟我說。】

宋詞垂著眼，腦海里突然就想起那天周云冶說的話，臉皮熱了熱，蔣義探過頭來，低聲取笑：“詞姐，怎么，被老頭夸兩句還臉紅了？”

“滾。”

宋詞手上動(dòng)作不停，又發(fā)了一條消息。

【。：我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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