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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洪終于是挺不起來,有點苦笑,“三拳,別叫我張老板,看的起我就叫我一句張叔,如何?”
張大洪的年紀已經四十好幾了,稱一句叔也不為過,沈三拳當即笑著回答,“張叔!”
張大洪點點頭,笑了起來,“三拳,你沒變啊,跟小時候一樣,還是那樣的真誠?!?
“張叔取笑了,我老了,別人都是孩子他爹,我卻是光棍一個。”沈三拳謙虛的說道,說他沈三拳找不到媳婦,南崗北崗的村民打死也不會相信。
“張叔有話就直接說吧,對我還客氣什么?”沈三拳知道張大洪必定有事情,只是礙于面子說不出口,當下提醒著他。
張大洪嘆了一口氣,“既然三拳你都這樣說了,我就真不客氣了?!焙莺莸暮攘艘豢诓柚?,張大洪終于放下了面子:“三拳,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沈三拳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的煤老板張大洪要自己幫忙?要知道在云城最有錢的人就是跟煤打交道的,要不能昔日威風一時的大哥級人物東榔頭也不會插手煤場生意了,云城煤礦資源十分的豐富,全市整個財政收入的三分之一都靠煤頂起來的,出口,燃料,火力發電,這都是煤的功勞,云城的經濟靠煤,而那些自己承包了小型煤礦的私人老板更是發的流油,只要不出什么大事一般都能富甲一方,再說了,開了煤礦賺了錢即使出了什么大事也能用錢擺平,煤礦每年都要死幾個人,私人老板為了省錢,井底的安全措施根本不到位,一旦出現瓦斯泄漏或者礦層崩塌的現象,地下的工人就只有等死的份,運氣好的搶救及時醒過來也絕對殘廢,不過這些事情事后基本都是用錢來搞定,政府機關人員也樂意做這些事情,來錢快啊,煤老板對于這種情況出手也是相當大方,一口價,絕不含糊。
看著張大洪,沈三拳感覺有點突然,不由的問道:“張叔,你開玩笑的吧?我沈三拳小農民一個,怎么可能幫的了你的忙,我一無權,二無勢的,實在想不到哪里能幫你?”
張大洪看著沈三拳認真的說道:“三拳,張叔這個忙恐怕也只有你能幫了。”
沈三拳不由來了興趣,笑著說道:“那你就說說看吧,張叔,能幫我一定幫?!?
沈三拳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張大洪從小就看的出來,要不能也不會大老遠的來農貿市場找他了,當下不禁將自己遇到的困難完完全全的講了出來。
張大洪的煤礦在私人老板里面算是比較大的,一共有兩個礦井,一個洗煤場,自己挖,自己洗,好煤差煤都能夠得到有效的利用,這樣的算盤一打下來,整個煤場的效益就提高很多了,很多私人的老板擁有的只是一個純粹的礦井,這樣的話挖出來的煤只有一半左右能當著上等品出售,而那些帶點雜質的劣質煤,以及碎煤就只能是低價賣給別的洗煤廠加工了。
經過洗煤廠加工的劣質煤賣的價錢雖然也比較低,不過那都是處理過的,里面含有泥巴,碎石,所以整個算起來,洗煤廠加工過的劣質煤在很大意義上并不會比上等煤的利潤少多少,而且相對于礦井作業,洗煤廠的安全隱患簡直就可以忽略不計,沒有了事故,煤場的生意自然好到不行,張大洪也一度在云城的煤老板中嶄露頭角,成了這個行業中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人一旦發財了,惦記的人也就來了。
張大洪的生意猶如滾雪球一樣的越做越大,在今年的上半年又開辦了一家洗煤廠,幾乎壟斷了河西的整個煤礦,其他煤老板看不下去了,眼紅了,自然就會在背后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搞搞破壞,耍耍賴,叫些流氓不定時的前來搗亂,張大洪也不是一個好惹的主,手底下自然也有一幫打手,一兩次還忍了,到了最后忍無可忍就只有動起手來,最后流氓那方面吃了虧,幾乎到了動槍的地步,不過被隨后趕來的武裝部所阻止,也就是那一次,夕戰兇狠的打斷了一個人的三根肋骨,鎮住了場面。
武裝部不是張大洪家開的,別人也不可能天天過來幫你看場子,為此張大洪又把希望投給了木頭,木頭作為派出所的所長,八面玲瓏,叫他吃飯,喝酒還行,一旦到了動真格的地步,他是絕對不會去跟那些黑道上的人計較的,敷衍著張大洪,到了最后,干脆就不聞不問了。
張大洪猛虎斗不過眾惡狼,生意一落千丈,被請來的流氓還放出話來,誰要是敢買張大洪加工的煤,就剁了誰的手。
張大洪看著偌大的一份家業就要面臨倒閉的程度,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想想都覺得窩囊,可是又絲毫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就在這個最讓人痛苦的階段,沈三拳在農貿市場的事情發生了,這個手拿鳥銃的小刁民在道上傳的沸沸揚揚的時候,張大洪也仿佛看到了煤場的一片曙光,沈三拳或許就是上天派來搭救他的,而這個危機的關頭,也只有沈三拳能夠擔當的起這個重任。
小時候的沈三拳受過張大洪的一點小恩小惠,算不的什么,張大洪也有點擔心沈三拳不會幫他這個忙,不過為了事業,為了洗煤廠,他還是決定搏上一搏。
聽張大洪講完,沈三拳笑了一笑,“張叔,這就是你來找我的原因?你覺得我該如何幫你?”
張大洪一聽有戲,看來沈三拳是真的想還他這份恩情,頓時喜上眉梢,“三拳,你現在在道上已經是個響當當的人物了,只要你出面,我想那些人一定會知難而退的,你放心,這件事解決,張叔不會虧待你的?!?
張大洪信誓旦旦,商人本色一覽無遺。
說來說去就是要自己帶著一幫兄弟去跟別人惡斗,這就是別人一打手,跟混黑社會的人有什么不同,沈三拳第一時間在心里拒絕了,農貿市場的事情發生以后,他想了很多,他不想再去招惹社會上的那些人,,他只想好好的做一個農民,養好魚,種好菜,平平淡淡的過一生。只不過那些人也不要輕易的來招惹他,要不能,沈三拳絕對會殺人,他絕對不允許再一次看到自己的兄弟倒在自己的面前。
“張叔,你對我有恩,我很感激,只不過這忙我真幫不上,你另請高明吧。”說完,站了起來,他不想過分的糾纏。
張大洪一愣,死活不讓沈三拳走,帶著哭喪的說道:“三拳,你不幫我,我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張叔,對不起。”沈三拳硬下了心腸,走出了茶鋪。
張大洪現在連死的心都有了,不過他還是抱著最后一絲希望,聲嘶力竭的叫了出來,“沈三拳,你難道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嗎?”
忘恩負義,沈三拳走不動了,雖然只是一絲一毫的恩情,可是當時張大洪決定付出的時候,是絕對沒有一點想要自己報答的意思,他純粹就是帶著一顆好心來可憐一下這個苦命的孩子。
張大洪跑了過來,拉著沈三拳,“三拳,比無論如何也要幫我,就一次,一次行么?”
沈三拳看著這個昔日風光無限的煤老板,不由一陣心軟,剛要說話,就見遠處沈甜慌慌張張的向自己跑來,滿臉都是淚水,聲音都啞了,來到身邊,抽泣個不停,一個勁的哭。
“小甜,怎么啦?”沈三拳嚇壞了。
“三拳哥,我爹要自殺,嗚嗚……”
第九十六章&
硬著頭皮上
沈三拳大吃一驚,沈萬元會得知自己的病情是早晚的事情,只不過在他看來一向堅強的老村長聽聞了自己得了肺癌之后要去自殺倒是他不曾想到的,沈甜已經亂了分寸,從醫院到魚攤幾乎都是哭著跑著而來的,此時見到了沈三拳,一顆芳心雖然暫時有了依靠,可還是禁不住哭,淚雨滂沱個不停,一雙香肩不斷的觸動著,惹人憂憐。
“三拳哥,現在怎么辦?”
沈三拳拉著她就往外面走,一句話也不說,現在也不是在這里商量辦法的時候,只有見到了沈萬元才能從長計議。
張大洪到手的鴨子飛了,絕望到了極點,想起自己那一份不小的基業就要毀下去,頓時雙腿無力,跌坐在茶鋪的木凳子上,只看著沈三拳焦急的背影,喃喃自語,“沈三拳,你好忘恩負義??!”
以前的張大洪對于沈三拳的恩惠,絕對沒有想過以后會讓他回報的時候,只不過現在自己有求于他,沈三拳竟然毫不理會的拂袖而去,這對于張大洪無疑是個不小的打擊,昔日的點點滴滴現在在他看來沈三拳就該還,不但要還,而且還要好好的幫幫自己,當然,如果沈三拳真的有阻止那幫流氓,讓自己的洗煤廠起死回生能力的話,那他張大洪必定也會給出一份不小的報酬,可是現在一看沈三拳的表現,仿佛這就是自己的一廂情愿,而洗煤廠到底能夠挺到什么時候,大概也只有天知道。
沈三拳趕到醫院的時候,沈萬元的病房已經大亂,烏金膏緊張的站在門口,徐海英哭哭啼啼的,被南崗村兩個壯小伙扶著,提不起絲毫的力氣。
“樹根叔,怎么回事?萬元叔怎么會知道的?!?
烏金膏瞟了一眼病房,拉著沈三拳走到一旁,門口的燕小六燕小七緊緊的盯著病房,房門大開,沈萬元手拿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自己一個人哼哼唧唧個不停,只要一有人靠近,迎接而來的頓時便是一陣虎狼般的咆哮,“都不要過來。”
按照沈三拳和烏金膏兩人商量下來的決定,肺癌這件事情一直就沒有告訴沈萬元,不但是他,就連徐海英沈甜兩人也不知情,癌癥是絕癥這幾乎是一件無可厚非的事情,可是兩人的心中卻抱著同樣的期盼,希望奇跡能夠出現,主治醫生在烏金膏的交代下,開始了對沈萬元的觀察和治療,只不過這一切都是在偷偷的進行,癌癥的治療在醫學上一直處于無法突破的狀態,所謂杯弓蛇影,很多癌癥患者在得知自己的病情之后,沒有被癌細胞吞噬,就已經嚇到不行了,所以心態很重要,病者如果以平常心對待,積極配合醫生的治療,或許還能在黑暗中找到一絲的光明。
沈萬元肚子上的刀口已經愈合的十分到位,今天早上護士在檢查完他的身體之后,竟然提出了抽取血樣化驗的要求,這就不竟引起沈萬元的懷疑了,在抽取完血樣之后,沈萬元出了病房,緊緊的跟在護士的后面,隨后來到了主治醫生張大夫的辦公室,一份癌細胞的化驗報告頓時出現在他的面前,當看清楚了上面的名字赫然是沈萬元三個字時,老村長終于是支持不住了,癱坐在地上,隨后趕到的護士趕緊叫人,清醒過來的沈萬元匆忙間從手術車的醫療盤里摸出一把手術刀,兇狠的抵在自己的咽喉前,整個醫院頓時便亂了。
沈三拳知道沈萬元是由于緊張才拿著手術刀威脅自己的生命,在他看來,自己已經是完了,而護士等人的驚呼更加的刺激了他,才出現這樣過激的事情,現在的沈萬元需要的就是冷靜,強制上去搶他的刀必定會發生意料不到的悲慘事件,沈三拳不敢冒險。
“三拳,我已經說了很久了,萬元哥就是不聽我的,現在該怎么辦?”烏金膏也是一大早從家里趕來,順便帶上了自己的兩個超級保鏢燕小六燕小七,可是實力強悍的他們在這個手拿鋒利小刀的老人面前卻絲毫施展不了身手,只好在烏金膏的交代下,緊緊的看著沈萬元,一旦沈萬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果斷尋死,那么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放手一搏也是無可避免的。
沈三拳此時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說服沈萬元,只好輕輕的說道:“讓我試試吧,希望萬元叔能聽我的?!?
“嗯,現在也只能這樣了。”烏金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