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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臺子都搭了,哪有戲沒開場就讓名角跑了的道理?
“周皓!”鄭世初喊了一聲,可人沒理他,繼續(xù)往前走。
“羽騫說,一會兒過來接你。”
這名字就好比是個解酒湯,只是過耳一遍,周皓瞬間就清醒了。他僵硬的手從孱弱的肩膀上滑落下來,然后緩緩地轉(zhuǎn)過身子,站在燈火通明的街道上,當(dāng)真如一個戲子一般,周圍所有的景兒都成了他的陪襯。
他只管站在街市中心,不論是撕心裂肺的絕望,還是孤立無援的空虛,他盡管揮霍他身上的“演技”,實實在在的發(fā)自肺腑的演技。
要說鄭世初這人,在他們的四人小團體里,是出了名的嘴賤。別人的感情事兒,一般人都不會插手,但鄭世初偏偏不,他就喜歡攪和那兩人的事兒,他就喜歡把水?dāng)嚨糜鷣碛鷾啞?
完全沒搞清楚目前狀況的孫奕文,有些擔(dān)憂地看著周皓,那幾個人看著并不像好人。不過他也有意外的收獲,他知曉了這人的名字。
周皓盡力克制住腦袋里的眩暈,小心翼翼佯裝鎮(zhèn)定地走了回去。他心里其實還生出點可憐的幻想,他想,那人是不是也有些擔(dān)心他?
不一會兒,江羽騫果然來了,只不過身邊還帶了個程子旭。
這種局面總歸是有些尷尬,程子旭也認識那三人,一一都打了招呼,走到周皓面前時,還如當(dāng)初彬彬有禮的樣子,叫了聲,“師兄!”
周皓知道自己被耍了,他所有的怒氣無處發(fā)泄,最后全聚集到手掌間,他狠狠推了把程子旭。程沒站穩(wěn),直接往后跌了數(shù)步。可周皓的怒氣半點沒消,他拼命握住江羽騫的手,“回家!”
江羽騫同樣拼命地,拂開了他的手,然后一副無所謂的嘲弄口氣,沖著鄭世初,“這就是你說的好戲?一點都不好玩。”
然后小小的街道上空,全部被鄭世初夸張且刻意的笑聲充斥著。猶如鬼魅幽魂,刺耳,尖銳。周皓雙手無力地垂著,他在眾人面前,再次成了一個供君取樂的小丑。所有人都是犀利冷酷的觀眾,包括他精神世界里的老公。
孫奕文一直在周皓旁邊不做聲,這時候也覺察出了眾人的惡意。他拍了拍周皓的肩膀,很小聲地說,“走吧。”
周皓倏地拎住孫奕文的衣領(lǐng),吻了上去,雖然只是蜻蜓點水。但在外人看起來,絕對以為是火辣舌吻。他在心里默默數(shù)著,1秒、2秒、3秒……30秒,他猛然轉(zhuǎn)過頭去看江羽騫的反應(yīng)。
那人正低頭跟程子旭小聲說著話,唇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睛里全是動情的溫柔。
得不到關(guān)注的小丑,只能落荒而逃。周皓最后踹了腳鄭世初,然后決絕地往前走,不再管眾人的臉色,不再管身后緊緊跟隨的孫奕文……
回到家沖了個澡,周皓就鉆進了房間里。他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是洗不掉的卑微氣,甭管他裝得再怎么好,夜深人靜的時候一準露餡兒。
他從電腦里翻了部小黃片,帶上耳麥,將音量調(diào)到耳朵所能適應(yīng)的最大音,里面是兩個男優(yōu)的低吼嬌喘。對于這些肉體上的視覺沖擊,他已然沒心思去看了。
他閉上眼,盡情地幻想著里面的兩人,是他跟他老公,他倆在緊密進入,結(jié)合,摩擦……絕望的歡情里,他砸出了人生的諸多痛苦。
“爸爸、爸爸……”他痛苦地呢喃著。
爸爸啊,那太遙遠了,只存在于他七歲之前的記憶。周皓每每痛苦無法排遣的時候,他都會在心底深深地回憶起記憶里的那個模糊男人。就像此刻,仿佛整個世界里的人都是快樂的,唯有他窩在陰暗處日漸腐朽。
明明江羽騫可以救他的!明明可以救他脫離黑暗的啊!他怎么不救!他憑什么不救!
這些念頭,經(jīng)常以支離破碎的片段形式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周皓知道,他病了。最終,他成功地把自己折磨得病入膏肓了。
童年的缺愛,使他成了一個固執(zhí)淡漠的人,這么些年,他一直在苦苦尋找心靈的寄托,可最后發(fā)現(xiàn),他以為的寄托卻又把他往更深的地獄里推。
他難以消除腦子里的偏執(zhí)意念,在腦袋里一遍又一遍地游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