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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身抖如篩糠,跪趴在金鑾殿上,面色慘白地接受官家的審判,心里還在想,事發突然,能否還有余地讓府里的人準備逃走或者去求求他的貴妃妹妹?
然而,現實打破他一切幻想。
好像景文帝等今天已經等了八百年一樣,這邊殿上圣旨還在宣讀,那邊兩路禁軍已經將安國公府抄了家,連帶范家勢力內的官員也全被控制住。范興成被從金鑾殿押解到天牢時,家人與下屬都已經在牢里等他。
這速度,比起當初肅清端親王時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也是這時,他才明白。皇帝等到此時才下手并不是忌憚范家勢力,真的只是缺個名正言順的由頭。
他將最后一點希望寄托在他的貴妃妹妹身上,可沒出半天,他又得到消息:圣上仁慈,本不欲一起降罪于貴妃。奈何容貴妃不識大體為亂黨求情,已貶為婕妤,再無資格撫養五皇子。
范興成徹底陷入絕望。
渾渾噩噩之余,他看到一個身影從天牢臺階上走了過來,無神雙目漸漸被恐懼填滿。
是他最痛恨、也最害怕的那個人。
范氏打定主意,沒有刻意隱瞞陸承厚中風的事,也沒找好郎中給他治。別人問起時,她都是一副肝腸寸斷的悲痛神情,哭訴自己和孩子的命有多苦。
本來在得到范家落馬的風聲后,她自知靠山沒了,也慌了一陣。后又慶幸娘家是族里的旁系末枝,這火壓根就燒不到她頭上,當務之急還是處理陸承厚中風后的亂攤子。
她想的很好,這官位是沒有了,可家產還在。這么多年,陸承厚明面暗里攢的那些錢財、田地,再加上因病辭官能得到的一大筆撫恤金,到她手里足夠她揮霍下半輩子。這些天她忙著找人加快準備陸承厚辭官的文書資料,也因此,對外界發生的朝廷糾察京州官員貪污撥款的大事件一無所知。
于是,當大理寺帶人,將尚書府里外三層圍的水泄不通時,范氏癱在椅子上嚇破了膽。
大堆兵衛涌入陸府,一箱又一箱金銀財寶、珠寶玉器被搬上了車。大理寺卿走到后面,看到躺在床上、見到他又哭又喜“嗚啊嗚啊”的禮部尚書,有點犯愁。
“抬走,找太醫先把嘴治好,問出贓款下落。”
偌大家業頃刻化為烏有,范氏眼睜睜看著陸承厚被帶走,家財散盡,府中人員全被限制自由卻又不知所犯何罪,驚懼不已。
大理寺卿一回頭,看到縮在角落的婦人,想起睿親王的吩咐,指使一旁禁衛上前:“把她也一并收押。”
“冤枉啊——!”
范氏剛扯破嗓子大喊完這句便嚇破膽暈了過去,任由士衛架走。陸凌彥和陸菡菡兄妹兩個早已抱作一團,哆哆嗦嗦,驚恐地看著面前來回走動的禁軍,一個音都發不出。
直到大理寺卿走后,府中只剩下少許看守的禁衛時,陸凌彥才茫然回過神。
陸錦言!陸錦言一定有辦法!他是陸家人,怎么可以不管陸府死活!
他急著就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