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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露出小孩受了委屈般的模樣,趙南簫心疼,最近幾個月來的種種費解頓時也涌上心頭,急了。
“徐恕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事?你說出來,我幫你。”
她輕輕地摸他后背,像哄孩子一樣地催他,誘導他。
他看了她片刻,最后慢吞吞地搖了搖頭,從她身上翻身下去,閉著眼睛說:“沒什么。可能是要辭職的緣故,最近工作壓力有點大而已。”
趙南簫有點不信,正要再逼問,忽然手機響了,有人打來電話。
她看了一眼,見是媽媽的助理小周,暫時放過徐恕,接去電話。
小周告訴了她一個不大好的消息,說她媽媽最近幾天身體好像又有點不適。晚上本來有個活動的,到了那邊頭痛,只好先回了家,他就給她打這個電話,問她怎么辦。
上次媽媽去看老毛病的時候,在那位神經專家的建議下,也去做過腦部ct。檢查出來有一處低密度陰影,診斷是軟化灶,考慮到媽媽以前頭部受過傷,應該是當時留下的后遺癥。
根據醫生的說法,軟化灶的成因很多,不少生活中無癥狀的正常人,因為各種原因,腦部也常見這種后遺癥。如果位置不好,長久下來,可能會引發各種神經或者椎體外系疾病,但像她媽媽這樣,只要位置不是處在和運動語言相關的區域里,影響幾乎可以忽略。
但醫生同時也提了一句,現在醫學對腦部疾病的研究還很有限,這個位置的后遺癥到底有沒有影響到她現在的頭痛或者失眠,也不能完全肯定。說以后若再出現不適,及時進一步就醫,到時候再看。
經過之前的治療和一段時間的休息,最近媽媽的老毛病已經趨于穩定了。半個月前,母女聯系的時候,她說她包括睡眠在內,一切都挺正常,叫女兒不要記掛。沒想到現在突然來了這么一個消息。
趙南簫嚇了一跳,失聲道:“不會吧,嚴不嚴重?”
小周忙解釋:“姐你也別太擔心。館長回家吃了藥,好了不少,已經睡了,我是不放心,所以才告訴你一聲。”
“我知道了,謝謝你小周。”
趙南簫掛了電話,失魂落魄地發呆。
“阿姨怎么了?”
徐恕已經坐了起來,問她。
“我媽晚上又頭痛了。她以前腦部受過傷,有后遺癥,我怕她不好。”
徐恕一怔,立刻說:“你別急,我明天就陪你回去!”
出了這種事,兩人自然誰也沒心情再繼續了,下床穿好衣服收拾了下,晚上回到項目部,徐恕直接找領導請假。
丁總批了他的假,趙南簫也和老陳說了一聲,第二天,在徐恕的陪伴下,又匆匆趕回家中。
沈曉曼看見兩人一起回來了,挺高興的,安慰女兒,讓她不要擔心,說自己沒什么大問題。
但這次回來,媽媽的精神看起來真的不大好,趙南簫不敢掉以輕心,第二天就替她約專門的腦科專家再做檢查,折騰了些天,專家也看不出什么新的東西,但媽媽確實又老是頭疼。一開始吃藥還能壓住,再過些天,原來的藥量已經不夠,要加劑了。
趙南簫心焦不已,這幾天什么也沒干,就到處打聽這方面的權威和專家。
徐恕這天陪她從醫院回來,送她到家后,晚上,在家里終于等到了難得碰面的父親,把沈曉曼的情況講了下,說:“爸,你認識的人多,國內外有沒這方面的專家,麻煩你上心幫小南打聽下,她很擔心,我看她這幾天飯都吃不下去。”
徐振中很關切,詳細問了幾句,一口答應下來。
徐恕向父親道謝。第二天,知道她上午陪她媽媽去了藝術館,就直接開車過去找她。
他來到藝術館,停車的時候,意外地在邊上看見了一輛黑色的寶馬。
他認得這個車牌,是葉之洲的,上次朋友婚禮的時候看過一眼,他就記住了。
徐恕心微微一跳,抬頭看了眼藝術館的大門,遲疑了下,走了過去,經過藝術館大門邊上的那間咖啡店時,他的腳步停住了。
透過明亮的落地玻璃窗,他看見趙南簫和葉之洲就相對坐在里面靠窗的一張桌邊。咖啡杯上熱氣裊裊,葉之洲雙手十指交握靠在桌邊正在說話。她看著對面的他,認真聆聽,神色專注。
趙南簫回來沒去單位上班,請了假,這些天一直陪著媽媽,今天早上這邊有事,媽媽要來,她就開車送她。
媽媽在辦公區和員工說事,她在邊上的時候,收到了一條發自葉之洲的消息,說前些天經由盛思思的口,知道了葉阿姨的病情,有相關的事找她說,希望能見個面。
趙南簫遲疑了下,讓他到這里來。
葉之洲很快趕到,坐下后,開口先向她道歉,為自己當年犯下的錯和今天的后果。
“……要不是我的錯,阿姨當年也不會意外受傷,今天更不會有這樣的后遺癥。我真的非常負疚……”
趙南簫看出了他滿心的愧疚和自責,但沒有讓他繼續道歉下去,打斷了他:“過去的都過去了,不必再提。我媽也可能只是以前因為我爸去世造成的神經衰弱加重,醫生還說,也不完全排除心理方面的誘因,總之不一定就和軟化灶有關,你不必自己承攬責任。”
“雖然你不怪我,但我自己還是很難原諒我自己……”
“小南,我不起你,我辜負了沈老還有阿姨對的信任和厚愛,我也沒有顏面再去請求他們的諒解……”
人前冷靜而專業的他,這一刻顯得有點語無倫次,顯然心情十分紛亂。
趙南簫聽了一會兒,再次打斷:“葉之洲,你不是說找我說和我媽病情有關的事嗎?你說。”
他一頓,回過神來,朝她歉然地笑了笑:“對不起,我剛才失態了。總之今天還是非常感謝你愿意給我這個機會,和我見個面。你也知道的,國內對腦科的研究要遲于國外,綜合能力可能相對欠缺。之前我聽盛思思跟我談及葉阿姨的情況,我就留意了下。我事務所的一位歐洲合伙人認識一個腦科方面的頂尖專家,我請他幫忙,前些天他幫我和對方聯系了,對方答應隨時幫助。”
他向站在柜臺后的小姑娘招了招手,要了張紙,從西裝內兜里取出一支筆,在紙上寫下全名,推給她。
“你先查下博士的信息,如果相信我,我可以幫阿姨介紹。你考慮好了,隨時聯系我。”
“今天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我不打擾了,先走了。”
葉之洲站了起來,朝她點了點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趙南簫目送他背影出去,拿過紙條,看了眼上頭的那個名字,過了一會兒,拿出手機查找,正翻著資料,瞥見對面來了個人,抬眼,見是徐恕,朝他笑了笑,讓他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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