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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二牛低頭走路,竟不知不覺的繞了村子一圈,直到最后居然又繞回到了安湘的面前,當看到那雙熟悉的,破得不能再破的草鞋之后二牛才反應過來,暗道一個不好就又要掉頭離開。
可惜。
“安二牛,你給我站住。”
身后傳來安湘微微散發著怒氣的聲音。
此時,安湘三步并作兩步的走上前來,可是二牛的頭低得很低,從這個方向看都能看到他的脖子后背上的肉了。
“二牛,抬起頭來,看著我。”安湘命令式的口吻。
安二牛,未動。
安湘氣,“你是知道我脾氣的,若是不抬頭,你知道我會做什么。”
安二牛,臉色微紅。
安湘的性子他還是了解的,向來是說一不二,還是五六歲的時候,他的屁股上長了個疥子,又紅又腫還有白色的膿頭了,痛得他都不敢坐,就連睡覺也是爬著的。
可是她卻說要用燒紅了的針給他挑破,他哪里肯啊,別說其他的,單單就他一男的也不可能在她的面前脫褲子啊,可惜,她是個說到做到的,二話不說的便將他按在地上,而后一扒,他花白的屁股就露在她的面前了。
“人家只說七歲不同席,我們才五六歲,可以同席的,你怕什么?再者說了,我又不會找你負責,你長大后一樣可以成親的,而且,我不會將這事說出去的,就算是死了也不會說。”
他當時便怔住了,腦子里嗡嗡的作響,滿腦子就是她說的成親。
其實,其實他當時就在想,她負負責也是好的啊,他想跟她成親,她是這樣的善良,這樣的漂亮。
當年的疥子被她挑破了,還擠出了膿血水,又用了草藥覆上,他的屁股沒幾天就好了,不過,當時他在想,或許這疥子可以多長一段時間,他還想要她這樣細細的給他擦藥的情景。
“二牛?誰,誰打的?”
一聲嘶叫響了起來,將二牛的思緒拉了回來,只見這個清亮的女子眼中一片的心疼。
他急忙的脫口而出,“不疼的,我,我不疼。”
可是下一刻他卻嘶了一聲,還是有點疼的,父親下手也太狠了,昨兒個疼得他直到天蒙蒙亮了才睡著。
安湘眼晴里的心疼沒有掩飾,她有些明白了安香一大早的跑過來是為什么了,原來,她還真的是那個狠毒的女人。
暗暗咬了咬牙,表情萬分的凝重,而后如同下了某種巨大的決心一般一把將二牛狠狠的給推開了。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二牛根本沒有想到,他就這樣的被推開了,又好巧不巧的后腳跟磕到了一塊石頭,身體一個不穩便就這樣的跌坐在地。
“湘兒?”
面對這樣的轉變,二牛整個人都是懵的,他不知道安湘為什么突然會變成這樣?
安湘見著他意外的摔倒在地,自己也嚇了一大跳,她只不過是想要推開,剛要上前將他扶起來,可是一個身影更快的擋在她的面前。
“二牛哥,二牛哥你怎么樣了?”安香關心的問道,而后又對安湘大吼,“安湘,你的心好狠啊,虧得大牛哥為了你挨打,你倒好,居然還這樣做?”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安太妃的劇場四
二牛是因為處處幫了安湘這個孤女所以才被牛父給打了的。
可不是么,從小便沒了雙親,怪是可憐的,東家一口粥西家一口野菜的就這樣將她給養大,長到現在能自食其力了,他們自然就沒有再養的道理,更何況,他們的娃兒也要養,像二牛這樣的若大的小伙子也要娶親,這娶親的錢要存吧。
而且更加重要的是,與這個孤女來往過密這讓未過門的媳婦如何去想?所以,為了家宅的安靜,牛父不得不狠下心來出一次手了,他這是在告訴兒子離這個孤女遠一些。
而這一切,安湘都知道,她不笨,又不是安屠夫家的傻子什么都不知道,自從她知事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處境是如何的,每喝一頓稀粥看到的是他們叔叔嬸子們不樂意的表情,好一點的還會暗暗嘆息搖個頭可憐可憐,若是不好的便直接開始明嘲暗諷了。
這樣的日子過到了六歲,從那個時候起,突然有一天,她便不再去各家吃了,而是自己學著找野菜,夏日里若是口渴了,便用那唯一的粗碗去溪里打碗水來,供她夜里喝,若是冷了,便學著那牛,用干草替自己鋪出個“暖暖”的被子來,冬日里為了節省體力,能不動則不動,實在是冷得不行了再出去尋吃的,可,大冬天的哪里有吃的?
呵呵,這樣的苦日子只怕誰也沒有過過吧,可她過過,而她有時在想,不然就這樣隨爹娘去了吧,或許就不用在這里挨餓受凍了。
可是,可是她卻忘不了父親緊緊接著她手時說的話,“湘兒,活著,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了,走到最后才會知道這一切值不值得。”
所以,她活了,她就這樣的忍受了下來。
六年了,這樣獨立的日子她已經過了六年了,而這六年來,每一日,每一時每一刻都不在想著,要想法子活下去,活下去。
漏風的破屋子被她用稀泥和著豬毛補全了,爛了的桌子她給當柴燒了換了個竹的,雖然制作工藝不怎么樣,可好該也能放下碗筷,還有干草也扔了,拾了別人不要的爛布給自己弄了張薄被,每天吃的東西越來越多了,每天的變化她也看在眼睛欣喜不已。
而這些唯一沒有換的就是那個破粗碗,那碗她當寶貝似的留著,看到它就能想到當初的日子是怎么過來的,而現在的生活是多么的幸福。
可是,現在這個幸福的生活只不過是自己想像的,其實這樣的生活在別人的眼里就是一點也不幸福,反而是一種負累。
二牛對她好她知道,可若是因為她而毀了他的一生,這不值得,她,不值得他這樣為。
所以……
她“狠毒”了。
“安香說得沒錯,我就是個狠毒的,所以安二牛,你以后別再來找我了,而我也不會再見你。”
她第一次做起了防備,也第一次的領悟到了自己是可以做一個壞人的,而且她也有這個壞的潛質。
說完,她便連看也不看二牛一眼就轉身離開了,朝著她原先的目標,林間的菜地走去。
“湘兒,湘兒。”
安二牛掙扎著起來就要追過去,可是卻被安香給拉住了。
“二牛哥,你別湖涂了,你再這樣跟去牛父一定會打斷你的腿的,而且,而且她到底有什么好居然讓你這樣的惦記?”
安香的眼晴里帶著受傷,她真不明白,她對他的好難道就沒有看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