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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吃過豬肉,總算是見過豬跑,只要咬牙摒棄掉心中的膽怯和顧慮,謝修竹其實完全能撐起寒羽宮繼承人的架子。
邀請凌心坐在他身旁的次座,謝修竹掃視此刻弟子堂中垂首而立的一百余人,聲音不高不低地問道:“你們就是弟子堂中,修為在煉氣六層以上的全部弟子?”
除了身體僵直的柳和烈外,所有人都不自覺地點了下頭。
大陸上,筑基修士算是中堅力量,煉氣后期是大部分修士初出山門時的修為,金丹期則是一流高手的水準,元嬰期則是每個宗門有數的鎮派高手,很少出現于人前。
說他們是被修為深不可測的凌心震懾了也好,被明顯和傳聞不相符合的謝修竹驚住了也罷,謝修竹……其實沒那么在意。
他之所以非要拿下弟子堂堂主的位置,一是取回這本就屬于自己的東西,二則是……通過這項職務,在寒羽宮掌勢者們面前,表現出他對繼承人身份的看重,以及對寒羽宮宮主位置的志在必得。
很有機會成為寒羽宮宮主的人,怎么可能會背叛自己宗族呢?——而想要進入收藏神級秘境鑰匙的家族禁地,這樣的“忠誠”不可或缺。
“很好,我是誰,想必你們也清楚,”謝修竹不咸不淡地道,“我知道你們有的人對我懷著某些不好說的想法,我呢,當然不會來挨個排查,但要是你們覺得我好欺負,沒脾氣,那就早點兒收拾東西走人吧。我沒工夫搭理你們。”
垂著腦袋的弟子們,有許多都不自覺地將目光暗暗移向了依舊被冰霜凍住的柳和烈。這位大少爺的意思是……要直接把柳和烈逐出弟子堂嗎?可柳和烈天資極佳,頗受看重,而且他家里還有個病弱的弟弟,一旦柳和烈被逐出門外,只怕就很難承擔弟弟的治療費用了……
弟子們心中都開始默默地揣測謝修竹接下來是不是就要下狠手,殺雞儆猴了。
謝修竹知道廳堂中這些人在想些什么,卻沒按照他們的猜測行動,他直接將三兩句結束了今天的上任議事,道:“行了,我要說的就這么多,回去繼續修煉吧。”
啊?堂中的弟子們俱是一愣,這人不繼續訓話嗎?不是要立威嗎?不是要在他們面前殺雞儆猴嗎?就算不準備繼續威逼,那利誘呢?不拿堂主的權利籠絡籠絡他們、勸他們今后效忠于他嗎?
謝修竹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趕快下去。
弟子們一邊摸不著頭腦,一邊又想,難道這位大少爺是想著來日方長?剛剛他說了什么來著……呃,大概是不要覺得他沒脾氣好欺負,否則就直接收拾東西走人?
謝修竹真的是這么打算的嗎?琥珀有些好奇地在謝修竹懷里轉了個身,尾巴不自覺地勾住謝修竹的手臂,腦袋仰起,圓溜溜的眼睛盯住謝修竹,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痕跡。
凌心更為狡猾,笑著抬手拍了拍謝修竹的肩膀:“做得不錯!比起一眼看穿的上位者,令人摸不清脾氣的對象更能讓他們謹言慎行。”
謝修竹笑了笑,凌心說的是一方面,但其實更重要的是……眼前還孤零零被凍在偌大的廳堂正中的柳和烈。
他走到堂下,拜托凌心化開了他身上的冰雪。
柳和烈剛剛的五感并未封閉,已經聽到了謝修竹準備將他逐出門外的說法,氣勢明顯萎靡了下來,垂著手可憐巴巴地站在謝修竹面前,一向沖動暴躁的脾氣癟了下來,低聲服軟:“堂主,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請您一定要原諒我!……求求您了,我錯了,原諒我吧!”
他這話……說得實在好笑,既然都準備道歉了,多說幾句好話又如何?翻來覆去的我錯了,原諒我……即使表情特別真誠,也很容易讓人覺得心不甘情不愿,似乎并未服氣吧?
好在經過前世的事情,謝修竹對柳和烈的智商早已不抱希望,懶得對他廢話:“你弟弟呢?把他帶過來,我在議事廳后堂等你們。”
柳和烈的臉色唰地變成慘白,“堂、堂主,我知道我做錯了……您要實在忍不下氣,我、我立刻收拾東西離開寒羽宮,我弟弟他年紀小,身體又弱,您別拿他出氣……”
年紀還小?明明只比你小一歲,跟我一樣大吧!這柳和烈把他弟弟當小寶寶一樣捧在手心里,殊不知他弟弟對著他又是敏感脆弱,又是柔軟善良……可暗地里不知比他狠辣厲害了多少倍,當年柳和烈遇害后,謝修竹圣母病發作準備去看望安置一下柳和風,結果那人得知噩耗后,拖著風一吹就倒的身軀,愣是將殺死柳和烈的那些修為遠高于自己的殺手,給扎扎實實地“碎尸萬段”了。
如果后來柳和風沒有宿疾發作猝死,謝修竹覺得謝擎松說不準哪天就會死于柳和風的血腥陣法。
謝修竹指了指站在他身旁的凌心,對面色慘白的柳和烈道:“他是我的師父,化神期修為,能懂我的意思嗎?”
柳和烈先是愣了愣,隨即深吸了一口氣,跪下來朝凌心“砰砰砰”磕了好幾個響頭,然后連滾帶爬地去找他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