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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谷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完全不一樣的界樹,那種蒼茫而宏遠(yuǎn)的氣息讓她不由自主的紅了眼眶。
然而,下一秒界樹身上的魔氣就好像發(fā)現(xiàn)它的掙扎一般,一下子暴漲,又將界樹身上的綠意吞噬,甚至比之前的狀態(tài)更兇猛。
“這……”米谷下意識的上前一步,卻被青澤攔住,“界樹醒了嗎?”
青澤也并不清楚,只是目光不停的掃在界樹之上,卻什么都沒能發(fā)現(xiàn)。
難不成還是不行?青澤面色微沉,召出莫回劍便想要試探一下,只是莫回劍剛剛落在界樹面前,就看見一條并不粗壯的枝杈快速伸了過來,將莫回劍輕輕一卷,就甩回了青澤面前。
“我這老頭子,可受不住你這樣折騰。”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界樹中傳來,正和之前妖皇殿中的聲音一樣。
米谷懷中抱著的小界樹就好像也聽到了聲音一般,原本蔫巴巴的枝杈一下子舒展開,不停的來回擺動著。
界樹也注意到這個不停晃動的小不點,伸過來一個枝條碰了碰小界樹,只是那枝條又很快便縮了回去。
米谷看著那枝條一瞬間又被魔氣淹沒,不由有些擔(dān)憂。
“沒想到,當(dāng)初送給你的這個小不點,竟然也長大了。”界樹的聲音有些感慨 。
青澤卻沒有什么驚訝的表情,“果然,所有的界樹其實都是同一個。”
“你要這么說,倒也沒有錯。”界樹聲音有些懷念,看米谷一臉好奇的看著兩個人,卻不開口問,不由笑了兩聲,“所有的界樹,其實都只是神界的一棵樹留下的根罷了。”
“神界?”米谷一怔,不知為何腦海里卻想起曾夢到過的那一片蒼白的世界,如果那個地方就是神界的話,怎么也不像會種樹的地方。
青澤輕輕順了順米谷的頭發(fā),見她微微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便轉(zhuǎn)頭問道,“你現(xiàn)在怎么樣?”
界樹沉默了許久,抖了抖自己一直彌漫著魔氣的樹杈道,“不太好。”
豈止是不好,青澤可以很明顯看到,界樹身上的嫩綠在慢慢消退,而界樹的生機也在逐漸消失。
“我們……能做些什么?”青澤開口問道,語氣雖冷卻依舊能聽出其中的認(rèn)真。
界樹很是驚訝,它伸出枝杈似乎是想觸碰一下青澤,卻在看到自己身上的魔氣之后默默的縮了回去。
“真沒想到……”界樹低聲道,“我還能聽到你說這句話。”
當(dāng)年它見到青澤的時候,無論是風(fēng)景還是人,在青澤眼里并無區(qū)別,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那時它為了讓這個人與世界多一絲聯(lián)系,硬是送給了他一截枝杈。
沒想到時隔這么久,這根枝杈也終于生了根。
第84章
對于青澤的改變, 界樹也只是感慨一聲,它不過是一截根枝所長成,對于當(dāng)年神界的記憶也都是斷斷續(xù)續(xù)、一知半解的, 只是那些記憶里的兩個主角卻是始終沒有變過。
“情況你們也看到了。”界樹抖了抖自己身上零零星星的葉子, 因為生命太過長久,界樹的很多時間里都是在睡覺中渡過, 等到發(fā)現(xiàn)自己被魔氣侵染的時候, 已經(jīng)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陷入沉睡。
幸而在沉睡之前,它還是成功將求救的信息傳遞了出去。
米谷抬起頭,看向界樹:“這些魔氣, 是因為分出去的枝杈才沾染上的嗎?”
界樹擺了擺樹枝, 算是承認(rèn)了米谷的猜測。雖然界樹都在各界荒蕪之地, 但這么長久的時間, 總會有一部分人找到界樹, 這些人若是心術(shù)端正, 界樹也愿意送一份機緣與他們,只是卻不料這機緣最后竟會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也許是這些人走了歧途, 也或許是枝杈被其他人搶了去。
而現(xiàn)在,就算是知道了問題的原因,也已經(jīng)太遲了, 魔氣已經(jīng)完全侵染了它的本源, 就算是現(xiàn)在切斷與那些枝杈的聯(lián)系, 也已經(jīng)改變不了什么了。
看著面前擔(dān)憂的幾個人, 界樹反而笑了兩聲:“別怕,事情還沒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見幾人都抬頭看向自己,界樹身上的綠色一瞬間爆發(fā)起來,慢慢將枯黃逼退,最后完全消失,然而界樹的生機在同一時間也在飛速的流逝著。
青澤面色難看,微微有些發(fā)怒:“停下!”
界樹身上的魔氣隨著枯黃一點一點不知被壓制到了哪里,整棵古樹看起來就好像與天地相連,安靜的佇立在那里。米谷仰起頭,卻也只能看見無數(shù)的樹枝將天空都遮擋住,無法看到樹冠。
“莫氣莫氣。”界樹聲音里依舊有著笑意,“人類一生氣就會變老的。”
青澤被它的話一堵,隱隱的怒氣也被澆滅了,只是面色仍舊不好:“你不需如此……”
“天地大難,各界無一幸免。”界樹的聲音漸漸變得空靈,“自萬萬年前神界封閉,魔界滋生,這一切便注定會發(fā)生。”
界樹的樹枝從幾個人身上一一掃過,幾人的頭頂閃過一抹涼意。“妖界軒墨,鬼界流七。”說到這里,界樹的聲音微微頓了頓,枝杈在米谷和青澤的身上停了許久,才緩緩的嘆了口氣。
“神界……青澤神君?”米谷聲音輕的仿佛怕驚醒了誰一般。
界樹沉默半晌,應(yīng)了一聲,卻并不愿多說,而是轉(zhuǎn)移了話題:“界樹是一界的支撐,各界的界樹獨立卻又彼此影響,我的消散必將引起其他幾界的動亂。”
界樹伸出枝杈,將米谷懷里的小界樹卷起,小界樹努力把小小短短的枝杈纏在身旁的樹枝上,看的米谷一陣心酸。“待我消散之后,這個孩子會成為新的妖界界樹,只是這需要多久,沒人能知道。”
米谷的目光落在小界樹小小的樹枝上,根本想不出這么脆弱的樹枝要怎么撐住整個妖界。“它還這么小……真的沒問題嗎?”
“其他的界樹會幫助它。”界樹將小界樹放在自己的樹下。
米谷點了點頭,神色間依舊有著擔(dān)憂和心疼。界樹卻是看向米谷身后的軒墨,主動開口道:“你便是當(dāng)年那個小鬼吧。”
軒墨點了點頭,若是別人敢如此在他面前說話,早就被他一巴掌拍死了。然而面前這個……這棵樹,卻是這世上少數(shù)幾個有資格這么稱呼他的人。
“那……”米谷出聲,看著界樹的目光有著隱隱的期待,“您知道我的母親,她現(xiàn)在在哪里嗎?”
界樹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我不能說。”
米谷眼睛先是一暗,卻很快反應(yīng)過來,若是母親早已不在,那就沒有什么不能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