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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妍:“你什么?”
梁王一臉誠摯:“我沒騙你。”
程妍笑了:“我說你騙我了嗎?”她瞥了一眼他僵住的神情,接著說,“你心虛什么?”
梁王盯著她,知道還是沒能瞞過她,心里有些無奈和欣慰,沉默了會兒,才以一種冷靜的語調說:“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程妍吸了一口酸奶,看他一眼。
梁王斟酌著問:“你猜得到,我自己走不出陵園吧?”
程妍點頭。
不知為何,梁王的神情好似放了心,看著還是清冷正經的,只是給人的感覺要更從容鎮定一些。
程妍收起自己的疑心,又聽他接著說:“其實,這個陵墓的作用并不僅僅是為了迷惑世人,它的確沒有世人以為的長生不老藥,卻有著一種陣法存于其中。”
程妍抬起頭:“陣法?”
梁王的眼神變得幽深,仿佛波瀾詭譎的黑色深海,深沉又迷人,緩緩地說:“這種陣法也是那道長教給我的,可保人長生不老,只有我還在這座陵墓里,陣法才會起作用。”
這就是他不能離開的原因嗎?
程妍直覺沒這么簡單,問:“如果是這樣,你為什么要騙我?”
梁王沒說話,只是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她,眼眸深處隱約透著很悲切的神色,過了一剎那,他的那抹悲切被很好地掩飾過去了,化作幾分無奈苦澀的笑意,他嘆了口氣,說:“所有人都懼我怕我憎我也沒關系,唯獨你,我希望在你眼里的我是最好的。”
程妍靠自己也琢磨不出他這話的意思,只好放棄,直接問他:“什么意思?”
就在她問完的時候,遠遠地傳來了聲音,像是墓門被敲打的聲音,密室里也隨之響起了空蕩蕩的回音,連耳朵也仿佛被震蕩了。
程妍站起來,手里還不自覺地抓著酸奶盒子:“有人來了。”
梁王神情掠過幾分厲色,很快又恢復了清冷淡漠的模樣,看著她,說:“這個陣法是一種很邪氣的秘術。”
程妍心不在焉,懷疑是女主已經來了,她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他是給她解釋她之前的疑問。
她看向他,語氣疑惑:“邪氣?”
梁王笑容有些苦澀和自嘲:“你應該會失望吧,我并不好,還可能很壞,因為就算明知這有多邪惡,我也為了一己之私用了它。”
長生不老的誘惑力有多大,她已經從言默他們身上見識過了,梁王也是沒經受住這種誘惑的嗎?
程妍沒說話,眼神靜靜地落在他身上。
梁王沒從她眼里看到什么厭惡譏諷,只是很純粹的安靜,令他能夠接著說下去:“實際上,不是巫女的血可以打開墓門,而是你可以打開,我之所以放任假的巫女一代代傳下去,就是為了引起眾人的爭奪,總有一個人可以將假巫女帶到墓門口。”
程妍:“然后呢?讓她的血被吸干?”
“妍妍說話真是絲毫也不客氣。”梁王閉了閉眼,呢喃著嘆氣,語氣不知是寵溺還是無可奈何,“有些話就放在心里也好,說出來太讓人狼狽了啊。”
程妍說得更不客氣:“所以,這就是你說的邪惡嗎?”
梁王走近她,看著她的眼睛,目光有種形容不出的復雜,緩緩地說:“你聽過以血續命嗎?并不是血真的可以續命,而是她們流出來的已經不僅僅是血。”
程妍并不是很懂:“血不是血?”
還能是什么?
“這還代表著壽命。”梁王說,“你見到門口的那枝薔薇花了吧?它吸食的鮮血是象征著壽命的,我的本意也沒想要那些女孩子的全部壽命,只要及時住手,她們是不會死的。”
程妍笑出了聲,嘲諷他:“我好像又更了解你了,你長得好看又愛騙人,看著清清冷冷的樣子很正直,卻又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梁王低頭湊近她,微微拖長的沙啞尾音有些動人心魄的撩人:“偽君子?”
程妍看著他那張謫仙般的俊美容顏,面無表情:“你明知道人心有多貪婪,他們既然知道巫女的血可以打開墓門,那么看見墓門不開的時候,一定只會懷疑是不是血沒放夠,他們會一直等,等到巫女的血都被吸干,才會徹底死心,你卻還在這兒說你不想要她們的命?你是騙我還是安慰你自己?”
梁王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墓門外頭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就是這樣虛偽的,明明自己很壞,卻還妄想裝成好人。”梁王像是墮入了一片黑暗,沒有表情,沒有希望,甚至沒有絕望,語氣輕描淡寫,“就算你因此討厭我,我也已經盡力了,你……”
“盡力?”程妍打斷他,“盡力來騙我嗎?我是該討厭你,因為你太看輕我了。”
梁王沉默。
程妍語氣平淡:“你以為我就真的看不穿你那些拙劣的謊話嗎?你以為我對你的喜歡就那么經不起考驗嗎?你以為我喜歡你是因為我只看到了你的好嗎?”
梁王看著她,眼里有一種很矛盾的感情,像是火一般燒著,過了會兒,眼里只剩下一片決然的平靜,他一字字地說:“是,我就是這么以為的。”
程妍手里的酸奶滑落在了地上,她沒去管,只是定定地看著他:“你是想逼我離開嗎?”
梁王眸光很深,摟住了她的腰,低下頭在她的唇上輕吻,聲音沙啞而溫柔:“我當然要你留下。”
他的吻沿著唇一路往下,溫柔又風流,卻只令人感到滿心的憤怒和屈辱。
在他親吻她的鎖骨的時候,她沒有動,只是一字字地說:“就這樣吧,我不再喜歡你了,讓我走!”
程妍感覺到他的身體僵了下,當他抬起頭時,表情卻是相當冷靜的,就好像早就料到這個結局,對她說了一個字:“好。”
程妍沒有看他,像是生了氣般徑自往外走,只是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孤零零地站在桌子旁,神情只剩下空茫的死寂,毫無波瀾,無情無欲。
桌旁,還留著他給她送來的一堆面包和酸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