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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爸爸。”

黛茜趴在小木馬上, 綿軟的身子隨著木馬的擺動而一搖一搖，很是享受, 嘴巴彎彎, 正用嫩生生的小嗓音叫人。

她這個“爸爸”已經(jīng)能說得很好，更好過跟在老父親屁股后頭含含糊糊喊“媽姆”的時候，愛拖長音, 叫得奶里奶氣。

別墅二樓私人酒吧里或坐、或站、或躺的三個大男人不約而同轉(zhuǎn)頭來看。

除托尼之外，都隨即臉上一僵，趕快把頭又轉(zhuǎn)了回去。

是條件反射。

這種條件反射的由來說出口叫人哭笑不得。

黛茜會叫爸爸當(dāng)然是好事，只是不知怎么學(xué)的，在她認(rèn)知里, 這個稱謂并沒有特指的對象。

換句話說，托尼可以是爸爸, 托爾可以是爸爸, 史蒂芬也可以是爸爸。

嘴上說說是一回事，然而她真活學(xué)活用，在飯后想讓雷神帶著自己玩，小胖腿追不上前頭蕩漾的紅披風(fēng), 情急之下吐出一聲“爸爸”。

托爾驚而回頭，見身后跟著一條小尾巴, 瞠目結(jié)舌地險些掉了下巴在地板, 下意識抬眼去看托尼，手一攤：“這跟我沒關(guān)系。”

老父親的臉霎時間黑得鍋底一樣。

史蒂芬只在餐桌邊吃飯，作壁上觀不置一詞, 瞧著雷神分辨的樣子，淡淡地彎了一下嘴角。

他這回笑別人，哪里想到自己也有被坑的時候。

托尼第一次不管，黛茜下一次就又叫錯人，叫的是同樣留著精致小胡子的奇異博士。

叫是因為她想跟正給大老板捶背的魔浮斗篷玩一會兒。

小小的寶寶當(dāng)即被老父親捉了，放在高高的臺子上坐著，被嚴(yán)肅地教育，爸爸全世界只有一個。

教育的話從黛茜的左邊耳朵進(jìn)，又從右邊耳朵出，她喜歡托尼衣服上閃閃發(fā)光的扣子，用小手輕輕地?fù)芘?

可惜扣子很快被小氣的董事長用大手遮蓋了起來。他的聲音在頭頂上沉沉地響：“記住了嗎？”

團(tuán)子仰頭來看，滿臉的懵懂。

“是要改。”托爾在旁邊忙里偷閑地看好戲，托著腮悠悠道，“你知道，我是不介意，但對著陌生人叫，未免讓人覺得……”

托尼一瞇眼：“覺得什么？”

“愛是一道綠光……”

雷神被鋼鐵俠從房間打了出去。

嚴(yán)肅的教育不管用，晚上托尼捋起衣袖，難得親自在澡盆里洗孩子，還聽見她張著紅紅的小嘴，對一捏就叫的橡皮鴨高興地“爸爸”。

他坐在那里，垂眸不知想著什么，看著也不像生氣，突然一伸手，將這小的軟嘟嘟的臉頰捏了一下。

澡盆里的寶寶以為爸爸在玩，興奮地拍拍水，把他拍得一身濕漉漉。

這么下去恐怕難矯正，以后養(yǎng)成習(xí)慣，托尼帶著黛茜出門，回來的時候頭上要長一片大草原。

但姜畢竟老的辣，托爾原本還做好繼續(xù)看戲當(dāng)消遣的打算，誰知道沒過一天，黛茜的“爸爸”就蓋上托尼的戳，看見別的什么人，一律不叫了。

“你把她洗腦了。”托爾道。

托尼聽見這話的時候，正把懷里的面團(tuán)哄睡，聞言嗤地一聲，轉(zhuǎn)身回了臥房。

小雛菊·斯塔克是個非常聰明的寶寶。

這種聰明體現(xiàn)在，只要拿個餅干哄，什么東西都能很快地學(xué)會。

天真的小魚樂于上鉤，喊了托尼爸爸就有脆脆的小餅干吃，她嘴巴饞，想要吃多一點(diǎn)，在屋子里亂竄地喊爸爸，以為會得到一抓一大把的小零食，高興地直蹦。

后來發(fā)現(xiàn)，唯獨(dú)跑到真爸爸面前叫人才給，兩只小手乖乖握了起來，眼里亮晶晶，明顯是懂了。

懂了就高興，未免太早。

小團(tuán)子學(xué)會什么東西，向來舉一反三，一竅通透，剩余的兩竅無師自通，做出些令大人扶額的事情來。

她叫一聲爸爸，從老父親那里得一個小餅干，放進(jìn)嘴巴吃得興高采烈，屁顛屁顛地跑開去一旁玩。

托尼就看書。

看沒多久，余光里多了一個呼哧呼哧奔過來的小身影，一看是他家里養(yǎng)的這只，小手捧得高高，對他笑出小月牙，雀躍地道：“爸爸。”

“……”

托尼漠漠看她一眼，還是從餅干袋里拿出一塊，放進(jìn)那嫩嫩的手心里。

這是個有育兒經(jīng)驗的億萬富豪，黛茜就是吃了爸爸腦子轉(zhuǎn)太快的虧。

她吃掉這一塊餅干，玩著玩著又嘴饞，快樂地拖著彩虹小馬來找她的自助取餐機(jī)，還是那樣虔誠，恭恭敬敬叫一聲“爸爸”。

哪知道爸爸側(cè)身讓她看看身后空了的桌子——桌子上的餅干袋不翼而飛，還似笑非笑，學(xué)她從前的腔調(diào)一擺手道：“沒。”

小團(tuán)子就懵了。

她爬上老父親的腿，探著頭使勁兒看，看到的只有桌面，又溜滑梯下，在桌子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地找，還趴下去看看地板，真連個餅干渣子也沒找著，對著爸爸?jǐn)傞_空空如也的手，有些想哭，大眼睛里浮了一層濕潤：“沒。”

這么想想，教孩子的過程是復(fù)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