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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咀嚼黛茜口中的一聲爸爸, 也不知想什么, 臉色越來越奇怪,原本還伸著手去戳她的額頭,現(xiàn)在慢慢縮了回去,維持著個僵硬的盤坐姿勢, 像高僧入定時走了火入了魔。
不是高興,也不像生氣的樣子。
小雛菊寶寶見女裝的爸爸坐在那兒, 不應自己, 改坐為爬,吭哧吭哧地爬過去,想再摸摸洛基的衣角。
她的爸爸變得透明了, 用手摸也摸不著。
只是那只小手顫巍巍地伸過去,還沒等觸碰到,就瞧見跟前山一樣坐著的大人身上褪了一層金光,像變魔術一樣,瞬間改頭換面,換成了詭計之神的真面目。
黛茜馬上警惕地用左手抱了右手,往后坐回去,連帶著彩虹小馬也重新抱在了懷里。
這個區(qū)別對待一點兒都不委婉。
洛基垂眸往下邊一瞥,已經(jīng)是收斂了剛剛的古怪表情,唇邊漾起一點笑意來,怎么看怎么不懷好意。
他確實是不懷好意。
黛茜警惕,反而令他更從容些,手指對她勾一勾,道:“再叫一聲。”
黛茜只是看他,撇撇嘴,什么話也不說。
洛基還要再說話,但每每關鍵時候,總要有旁人打斷。
溫蒂總算在在外頭找著了黛茜經(jīng)常吃的蔬菜小餅干,斯塔克父女周末出門去維徹斯特之前,她還好好地收在了柜子里,今天去找卻發(fā)現(xiàn)沒有,才浪費這么多時間。
她大概沒機會知道小餅干是被半夜不睡覺搜羅東西吃的至尊法師挪了位置。
保姆拿著餅干走進來,一瞬間眼花,似乎瞧見小團子跟前坐著個人影,嚇得腳步一頓。
然而定睛看去,又什么也沒有。
是錯覺,她想。
黛茜一聽見餅干在袋子里晃蕩的聲音就飛快地撐著地板站了起來,短短的手腳無比靈活,骨碌碌地跑過去,還沒等吃著,先伸舌頭舔舔嘴巴,饞得不行。
溫蒂給她打開袋子,小小的一只還在下頭直踮腳,要自己拿。
等滿袋的餅干都放到眼前,彩虹小馬在團子心里就暫時失了寵,左手伸進去,拿了一個還沒巴掌大的不規(guī)則餅干,右手再伸進去,還拿一個。
她不貪心,不像猴子要抓一大把,這么左右手相互合作地,吃得居然很快,托尼在外頭忙完他自己的事情,走進來看一眼女兒時,家里這個小的已經(jīng)吃了十來個。
溫蒂想收,黛茜還不舍得,分出了一只辛勤工作的小手去拉保姆的衣角,好再慢慢地拿出一個。
她是滿心歡喜,但出現(xiàn)在門口的老父親,這種情境之下向來有個“不行”的口頭禪。
然后果然聽見了“不行”。
團子一看見托尼,下意識想起剛才穿女裝的那個爸爸,迷茫地回頭望一望。
女裝的老父親已經(jīng)消失不見,跟前這個穿著正常衣服的卻要管她,她心里知道,著急忙慌地把餅干往嘴里塞。
餅干放進嘴,她還想在爸爸說不的邊緣試探,小手快快地伸進袋子里,要拿最后一個。
可惜這回如愿以償不了了。
黛茜反應很快,托尼的速度也不慢,最后一個小餅干眼見拿了出來,離嘴巴還有一點點兒的距離,偏偏就差這一點點的距離,被半道截了胡。
“零食不可以吃太多。”無情的老父親大手里握著那小小一截子胳膊,眉毛一挑,挑出些好整以暇的意味來,“我說過。”
他一面說著,一面打開小女兒緊握的拳頭,拿出餅干,沒放回袋子,很自然地放到了他自己的嘴巴里。
小雛菊跟著悄悄地張了張嘴。
只吃到殘留著餅干余香的空氣。
但爸爸吃她的零食,她向來是肯的,小小一只平時給大人投喂慣了,偶然幾次,覺出些投喂大人的樂趣,舔舔嘴巴,雖然意猶未盡,看托尼的時候還是眉眼彎彎,很高興的樣子。
她還要用小手去扯開爸爸的嘴唇看是不是真吃得干干凈凈,腦袋探著,嘴里道:“媽姆。”
“出去喝水。”
托尼把她一抱。
抱起來那一瞬間,聽見黛茜咕嘟出的下一句:“爸爸。”
老父親就在原地站住了。
他不必懷疑是自己耳朵出錯,溫蒂在旁邊也聽得清楚,早詫異地張大嘴巴。
就她在董事長面前張嘴巴的弧度,足夠看出這是個不打算借保姆上位的姑娘。
托尼低頭去看黛茜。小小的女兒正在揪著他衣服上的寶寶熊玩,臉蛋嘟嘟,并不知道剛才在真爸爸面前叫了爸爸有什么了不起。
在她心里,爸爸大概跟杯杯沒什么區(qū)別,再近一些,跟媽姆也沒多大區(qū)別。
托尼笑了一下。
那楓糖色的眼里一瞬間掠過的光,像在平靜湖面漾開一圈溫情的漣漪,令人心里突然地一軟。
小團子覺得額頭上有溫熱湊過來貼一貼,伴隨著胡子扎扎的輕輕磨蹭,看也不用看就知道是爸爸在偷偷地啵啵。
但她興奮地抬頭去看,老父親早又換了一副無所謂的淡淡表情,抱著她去外面喝水去了。
客廳里還擺了個專人送上門的盒子,說是羅德上校送來的生日禮物。
黛茜生日那天,他沒有空趕過來,在視頻電話里捶胸頓足。
他還得在加州待多一兩個星期,因而今天也沒有辦法親自送禮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