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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皮豎起耳朵。

環(huán)顧四周，這個房子里符合描述的也只有一個人。

撞過人家房子的托尼·斯塔克面色如常。

說起來也算巧合中的巧合。

有段時間他心情非常不好，經(jīng)常開車滿世界亂跑，醉后不開車，穿著裝甲在天上飛來飛去。

事實(shí)證明，不單酒后駕駛是非常危險的行為，酒后穿裝甲的危險程度也是一樣的。

托尼一開始還記得自己在天上，后勁漸漸上腦，天旋地轉(zhuǎn)，轉(zhuǎn)到最后在裝甲里直接睡了過去，即便有賈維斯導(dǎo)航，還是一頭從半空栽下，在別人的屋頂摔了個倒栽蔥。

彼時的羅克西穿了漂亮的花裙子，還戴個草帽，拿上裝錢的小包，打算出門賭馬。

賭博同樣不好。

于是還沒出門，她家的房子就被撞了一個洞。

洞里附帶的鐵人，讓人十分地不喜歡。

羅克西爬到閣樓，彎腰看躺在那一攤報廢物里的鋼鐵俠，抬一抬眼鏡，轉(zhuǎn)身去拿氣球錘子錘他的頭。

賭馬的錢后來都用來給這個人買藥和三明治了。

“史大顆不討喜，但我的小雛菊寶寶非常討人喜歡。”老婆婆努著嘴，嘖嘖嘖地逗托尼腿上乖乖坐著的奶團(tuán)子，“對不對啊？”

黛茜雖然小，但顯然也明白吃人家嘴軟這個道理，嘴巴里塞了羅克西家甜甜的葡萄果肉，現(xiàn)在聽見是跟她說話，就愿意彎起眼睛笑一笑。

紅紅的嘴角翹著，兩旁的臉肉嘟起來，要不是自制力夠強(qiáng)，還要撲過去用力地吸吸。

“我很不愿意應(yīng)付老人。”托尼道。

“我也很不愿意應(yīng)付你。”羅克西就翻個白眼，起身又去廚房，再回來的時候手里拿了個掃帚，“請你帶上胖司機(jī)出去買午餐的食材，史大顆。”

她對大人是一個態(tài)度，對無辜的小雛菊又是另外一種態(tài)度。

任誰看見還吃奶的孩子都舍不得兇，何況斯塔克家的這個尤其可愛，捧在心口也怕融化了。

老婆婆美滋滋從托尼懷里抱起黛茜，像抱起團(tuán)軟綿綿的小被子，輕輕拍拍黛茜的背，發(fā)現(xiàn)這小的并不抵觸自己，越發(fā)樂得尾巴翹上天，再看旁邊多余的兩個閑人，掃把又舉起來。

所謂的胖司機(jī)自暴自棄地站著，已經(jīng)看透人生。

反正每次來羅克西家得到的都是一樣的待遇，兩個大男人，還不如她家壽終正寢前那只肥貓，自從家里這個小的出現(xiàn)，地位更是一落千丈，比跌落谷底差不了多少了。

但每次他都還很愿意來，因?yàn)槔掀牌帕_克西雖然做事從不按常理出牌，做菜卻很好吃。

人有時候就是哪怕有著鋼筋一樣的脊梁，在口腹之欲之前也要軟一軟。

“給你念書，我的小寶貝。”羅克西把黛茜放在了搖籃椅上，一手扶著，防止寶寶好動摔下椅子去，一手打開她的典藏本，還沒讀出聲，已經(jīng)是一臉滿足，“噢，格雷把斯蒂爾的兩只手用繩子綁在了床頭……”

然后聽見一聲咳嗽。

羅克西抬起眼，瞧見的是老父親格外嚴(yán)肅的眼神。

這回是真的嚴(yán)肅。

“格雷把斯蒂爾的兩只手用繩子綁在床頭，給她講住在深海的一塊海綿的故事……”

黛茜不太想聽故事。她坐在椅子上，瞧見爸爸要走，心里有些著急，趕緊坐起來，小手伸著要爸爸：“媽姆。”

在爸爸和葡萄之前，她當(dāng)然還是要爸爸。

何況這個房子實(shí)在陌生，根本沒有來過，小小的一只很容易就沒了安全感。

托尼站在那里，還沒邁步，團(tuán)子連叫了兩聲，自己先忍不住，扶著搖椅的扶手，小心翼翼把腳探到地上，掙脫了老婆婆羅克西的包圍，一溜煙兒躥到爸爸身邊去。

“這里沒什么可怕。”托尼道。

話這么說，還是俯身把一個勁兒伸著手、滿臉著急的女兒抱了起來。

羅克西在那里托腮，看電視劇一樣看這對父女，懶洋洋道：“好深情的畫面。小雛菊不喜歡我這里，簡直令人難過。”

話是這么說。

但回了爸爸懷抱的寶寶像歸了巢的雛鳥，情緒恢復(fù)得很快，又是眉開眼笑的，那往托尼頸彎里直鉆的小腦袋，叫誰也討厭不起來。

最后還是讓做爸爸的把女兒一起帶著去買菜。

兩個大的帶著一個小的走出門，要到房子外停著的勞斯萊斯上去。

羅克西跟在后頭揮舞手帕。

但哈皮剛剛打開車門，羅克西的手帕就不揮了。

司機(jī)一臉冷漠地瞧著穿花裙的小眼鏡老婆婆神神秘秘鉆到他跟前來，對著倒車鏡仔細(xì)抹抹頭發(fā)，還要把兩邊眼角的皺紋往上提拉。

不知道還以為突然遇見了情人。

路上沒有情人，只有緩緩開過來的一輛黑色轎車。

人的速度有多快真沒有個定數(shù)。

前一秒，羅克西還站在勞斯萊斯旁邊照鏡子，黑轎車駛到跟前來時，她身影卻已經(jīng)到了馬路邊，在對橋車?yán)锏娜舜蛘泻簟?

“你好，澤維爾教授。”

這么散發(fā)著禮貌知性又高貴氣質(zhì)的老太太，大概是哈皮眼睛瞎了，他居然覺得她長著跟羅克西一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