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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鞅只嗯了聲,歪著頭直愣愣盯著她看,并不打算多答幾個字。
紗布拆開,里頭寮長的一道口子看得合懿渾身起雞皮疙瘩,她拿了手帕把血跡擦干凈,又往上頭撒藥粉,覺得不能冷場,半會兒又問:“就是賢妃?其他人沒有異議了?”
他還是個嗯,合懿手上給他胳膊纏著新紗布,腦子里找出個讓他不能只回答嗯的問題,“那......婉昭儀的案子刑部查得怎么樣了?”
封鞅砸了咂嘴,這回沒說嗯,他說:“你快點兒包,包完了咱們好生孩子。”
合懿系繩結的手一哆嗦,扯著過緊綁得他胳膊上一陣疼,自己個兒動手稍松了松,二話不說直攬著她往床榻去,她眼睛睜成了個銅鈴,“等等!不是說晚上呢嘛,你剛還說脫衣服不是為了生孩子的!”
他看都沒往窗外看,低下頭去壓上她紅唇,輕輕地笑,話音含含糊糊,“你把眼睛閉上就是晚上了。”
合懿這下子說不出來話了,他很輕易就能讓她化在掌心,順從地閉上了眼睛,手臂環在他的腰上,順著結實的脊背摸了兩把再捏了幾下,手上滿足了心好像也能滿足。
衣服走了一路掉了一路,最后雙雙跌進了棉花團里,他欺身上來,肌膚相親,像在枯樹堆里扔進去一簇火苗,霎時間燃得轟轟烈烈。
合懿又感覺到那個硌人的東西,她忽然忍不住笑起來,可能是笑自己之前傻,身上好像每一塊兒都變成了癢癢肉,無論他碰到哪里她都想笑。
封鞅不能總堵著她的嘴,但他能讓她笑不出來。
他猛一沉腰,合懿這頭就止了聲兒,嘶嘶抽了兩口氣,但他也舍不得她哭,于是去親吻她蹙起來的眉,心想輕聲細語地哄著應該能讓她少一點痛楚。
這會兒她成了他手心脆弱的瓷娃娃,稍微用力一點就會碎似得。
合懿從前就聽人說過生孩子會痛,所以她不覺得他在冒犯,哪怕皺著眉頭也還是用鼓勵的目光看著他,伸手去攬他的脖子,卻被他捉著手放在了腰背上。
“耐不住可以撓我,但不能撓在脖子上,讓人家看到要笑話的。”
她想辯解兩句說自己不是為了撓人的,但后來她在他的烈焰中羽化又涅槃,再后來又變成了海上漂泊的小船,他無意間的一個風浪都幾乎淹沒她,不抓住點什么實在不行,于是這變成了一場兩個人歡愉的修行,他們各渡彼此。
芙蓉帳暖,帳外的銀燭悄然燃盡,無窮的夜色卻掩不住帳中的灼灼旖旎。
第33章 鬢云拆
開了春兒, 天亮的越來越早, 卯時正已經可以看到菱花窗上細碎的晨光了, 幽幽的淺藍色從昏暗中透出來, 落在房間中有點幻夢似得繾綣。
這個點兒是封鞅平日起身上朝的時辰, 他從軟玉溫香的綺夢中睜開眼,心滿意足精神抖擻,低頭去看懷里的人, 一如既往只看得見她柔軟的發頂,和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半肩膀。
有些印記看得他自覺慚愧, 怕她著涼,趕緊拉起錦被把她蓋得嚴嚴實實。
得起身了,他很有些舍不得, 但是上朝不能耽誤,磨磨蹭蹭地從她脖子底下抽出自己的胳膊,但估計是他動作太磨蹭了,一向無知無覺的合懿忽然皺著眉頭哼唧了一聲,很不滿意, 湊過來把他摟得更緊了!
封鞅倒抽一口涼氣,脊背都僵得不像話, 真想一倒頭就躺下啊!
但是理智告訴他不行, 平復了好一會兒還是湊近她耳邊輕輕地說:“乖,松手,為夫要去上朝了。”
他也知道自個兒挺自欺欺人的,人家都沒有醒, 說了什么人家也聽不到,直接把她的手拿開不就完了,這話說得好像她纏著他不讓走似得,不知道有什么意義。
但合懿用實際行動給他證明了,這話挺有意義的。
她昨晚上大概吃了大苦頭,睡得不似往常那么安穩,迷迷糊糊只覺得自己懷里很舒服的抱枕要走,她不愿意,噘著嘴帶有獎賞的意味對著他胡亂親了一通,喃喃道:“親親你,不走了。”
這是要了他的老命了,心已經化成了一汪春水,輕輕一撥就蕩漾的不像話。
他覺得自己走不動道兒了,抬頭看了一眼頂上的花帳,反復默念了三次“只此一回,下不為例”后,兩眼兒一抹黑,徑直倒頭躺下了。
輕手輕腳的把胳膊又從她脖子底下穿過去,人抱在懷里,他才真正領略到“得隴望蜀”這四個字是怎么寫的,抓心撓肝似得睡不著,窮途末路的時候還是要找點什么事做。
思來想去似乎也沒有想到什么別的解憂的法子……
合懿到底還是被他弄醒了,一睜眼險些嚇得一哆嗦,雙手捧著他的臉到眼前,奇道:“你今日休沐么?我怎么記得不是今兒啊?”
封鞅望著她笑,“你不讓我走,我自然要留下來陪著你。”
合懿半點都不信他的鬼話,“我什么時候不讓你走了?”
她不承認,封鞅就照著她方才的所作所為演示給她看,合懿面上火燒火燎地,忙一把捂住自己的臉,只覺得自己沒顏面再見他了,“你下次要走就直接走不成么?干什么非要來問我!我睡得半死不活的,說出來的話能當真么?”
他很無所謂,扒拉開她的手,一下一下輕輕啄在她的臉頰上,咕噥著說:“今兒已經走不了了,大好的早上別浪費。”
外頭預備著伺候洗漱的丫頭小廝們直等到尋常該出發的時辰也沒見太傅大人出來,十陵眼瞧著該誤點兒了,他又不能進公主的臥房,急得直在原地跺腳打轉也沒招,只能觍著臉去求松青,“青姐姐勞駕您進去叫一聲兒唄,您幫我這一回,回頭我給您買喜歡的吃食,一個月都管夠!”
“我不去!”松青挺不愿意的,昭和殿那扇門從昨傍晚關上后就再也沒打開過,主子不出來吩咐,誰敢進去觸霉頭。
“主子的寢殿哪是我能隨便進的,何況現在還有主子爺也在里邊,你是專門想讓我被主子爺趕出府不成?”
“這哪能啊!”十陵說她因小失大,“青姐姐您想什么呢,主子爺尋常都能自己起,偶爾這么一兩回岔子,咱們做下人的不得恪盡職守么,要是耽誤了時辰誤了國事讓主子爺怪罪下來,這才是天大的過錯,咱們誰都擔待不起。”
這話倒讓松青軟了性兒,太傅大人是出了名的勤政,管它風吹雨打春夏秋冬,從沒有無故缺過一日朝會,要真是因為她不進去提醒誤了大事……一想到太傅大人發火的樣子她就心里直打怵,畢竟那三十鞭子算是刻在她心底了,抖著身子哆嗦了一下,還是轉身推開了昭和殿的大門。
昨晚上沒人添燭火,到現在早燃盡了,屋里照不到晨光的地方還是暗沉沉地。
她輕手輕腳地穿過寬闊的外間,又繞過暖閣,合懿的寢殿在里間最深處,中間隔了好幾道珠簾輕紗,最外側還立有一扇九疊檀木屏風,足可以把里面一應風光擋的嚴嚴實實,私密性是不消說的。
但遮擋物能遮得住視線遮不住聲音,松青都不用跨過里間入口那根雕花梁木,只覺得頭頂悶雷一聲乍響,她一張老臉頓時紅到耳后根,愣住片刻后,轉身撒丫子跑起來跟逃命似得出了昭和殿,迎面碰上等在門口的十陵,頓時火冒三丈,照著他腦袋就是好一下,直打得他眼冒金星。
打完了還不解氣,破口大罵,“你這個缺腦筋的殺才,下回有本事換你自己去,看主子爺不把你的皮剝下來扎燈籠!”
日頭上來了,漸有金色的朝陽透過菱花窗灑在銀紅的軟枕上,交錯的銀線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光輝在合懿眼前閃爍跳躍,她趴在枕頭上,雙眸半垂,想去抓一把清晨枕間的星河,身后卻伸過來一只修長溫潤的手停留在她手背,五指交纏,輕輕一扣,截住了她的動作。
封鞅低頭去親吻她濡濕的鬢邊,低沉的嗓音,極盡纏綿,“是我不好,讓你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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