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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懿瞪大了眼,“他們怎么又爭起來了,這些人是屬斗雞的么,怎么成天到晚都在打架?國家大事還干不干了?”
封鞅教她一句話問得好笑,身子放松下來懶懶靠在軟墊上,自然而然過來拉她小手一通拿捏,“榮王是皇長子,這么個金貴的身份落到誰那里都是個天大的依仗,不僅宮里的娘娘們想要,前頭她們的娘家更想要,這么多人看上了一樣東西,可不就要爭個你死我活么。”
“璽兒又不是個物件兒!”合懿聽著實在惱人,“那皇后呢,按道理她是中宮,論資排輩也輪不上別人來爭搶吧!”
封鞅搖頭,“問題是皇后和她族里父兄并不想要這個依仗。”
“這又是為什么?”合懿真是被這些人給整懵了。
“其一,最顯而易見的,就如同你那日第一時間想到的,婉昭儀遇害后都覺得榮王應該交由皇后撫養,那么對于婉昭儀的死,多數人都對皇后持懷疑態度,大理寺與刑部一天不查出來真兇,對于皇后的名譽折損就越大,三人成虎人言可畏,這世道,言語是軟刀子,一樣能殺人的,所以她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冒著被人戳穿脊梁骨的風險去收養榮王。其二......”
他看了看她,“帝后如今還年輕,現在沒有孩子不代表以后都不會有孩子,皇后所出是為嫡子,比庶長子更為尊貴,可她一旦收養了榮王,那今后無論她再生多少位皇子,都只能屈居榮王之下,所以她族里父兄更不會愿意。”
第29章 怯行嬌
合懿的腦袋瓜兒不太能消化那些個虛虛實實的九曲十八彎, 聽起來只覺得頭疼, 往深里想那簡直就是折磨人, 于是她憋了老半天只憋出來句:“那皇上有沒有屬意的人選呢?或者依你看有沒有哪位娘娘是比較合適的?”
封鞅倒真是說有, “榮王是皇上第一個孩子, 皇上自然疼愛非常,絕不肯輕易委屈了他,所以寄名的母妃家世要好位份要高, 人還需得是個本分性子,不可借皇長子之勢有任何非分之想, 所以本家最好是舊臣一派中對皇家最為死心塌地的,實權不能過高卻需得有赫赫聲名撐家門,娘娘自己現下是否盛寵加身倒是其次。”
他說著含笑瞧她, “聽出來是哪個了么?”
這種一個蘿卜一個坑光往里頭填的題合懿會呀,仰著臉有些得意地覷他一眼,“是賢妃!”
“皇后底下如今只有淑妃和賢妃的位份最高,她們本家都是舊臣一派,本不本分我不太知道, 但是淑妃出自鄭國公府,長兄如今供職吏部尚書, 有實權在手不符合你說的條件, 而賢妃出身衡陽侯府,本家赫赫聲名都是來自于老衡陽候當年的軍功,現在的衡陽候后繼不力,基本屬于啃老本兒, 但只要賢妃和本家這輩子不犯大錯,阿玦是不會動當年追隨父皇母后那批老臣的,賢妃的高位份也就是一輩子的,這樣看來,璽兒養在她名下倒也穩妥。”
“孺子可教也。”封鞅笑瞇瞇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動作頗有些像人家摸小貓小狗似得,不過合懿沒顧得上炸毛,她光念著另一樁事了,喃喃道:“我之前還想過阿玦會不會把璽兒寄養給騫瑜呢,既給了她依仗又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讓她母憑子貴,把之前沒升的位份升一升,沒想到阿玦屬意的居然另有其人。”
封鞅瞧她那贊許的模樣就想樂,謊稱自己累了一氣兒歪倒在她身上,閉著眼睛勾唇道:“把榮王放到騫瑜身邊了,能保證她不會成為第二個婉昭儀么?”
他有些懶散地感嘆,“男人不會把真正心愛的女人放在風口浪尖上,再說,真那么寵愛她,直接讓她擁有自己的孩子不是更好。”
心愛的人,騫瑜是阿玦心愛的人吧,可合懿也不知道為什么,聽完他這話莫名就想起皇帝此前想借滿月宴給瑜才人升位份的事,那事鬧得沸沸揚揚最后竟又被阿玦輕飄飄歇了火,那之后騫瑜的脊梁骨都估摸著要讓人給戳穿了,那難道不是把騫瑜放在了風口浪尖上?
她想:由此可見,封鞅說話也不一定句句都是對的!
正兀自腹誹間,忽然聽他悠悠然問:“靈犀,你那么喜歡小孩子,咱們也生幾個給你玩兒好不好?”
“嗯......嗯?”
這怎么扯著扯著就扯到她身上了?
合懿回過神兒來,那臉便又不爭氣的燒上了,再一想到昨天晚上做的夢,自己把自己羞得簡直要無地自容了,支支吾吾半天嘟囔了句,“那......那孩子又不是......又不是我一個人就能生的......”
話說到后邊兒基本已經聽不見音兒了,姑娘家臉皮都薄哪能好意思主動提這個。
封鞅心里樂開了花兒,很是煞有其事的“嗯”了聲,鄭重道:“先前怪我,平白耽誤了大半年,母親上回還催說我如今已經老大不小了,讓咱們抓緊,我覺得不光得抓緊,還有必要把之前那半年也補回來,爭取早日傳出點兒好消息,要不......就從今晚吧!”
這話說的,合懿真是要被他給羞死啦,捂著耳朵一扭身背過去,推開車窗趴在窗棱上看街景不讓他再靠著,嘀咕道:“你這人現在怎么老這么不正經,不想和你說話了。”
封鞅容得她使些小性子,但不能容得她不讓人靠著,不讓靠著那就抱著吧,伸臂過去攬著腰把人撈到身前來環住,下頜支在她嬌小的肩膀上,趕在她動作前開口,“今兒上朝累得很,讓我抱著你緩緩,聽話別動。”
他嗓音低低的,像是剛睡醒時的夢囈,帶點慵懶的味道抓心撓肝地湊在合懿耳邊,隔著身后的衣料仿佛都能感受到他胸膛中的心跳敲打在她心上。
他每天天不亮就得起身上朝,尋常時候基本都是早出晚歸,休沐幾乎就是個不存在的擺設,這些合懿都是看在眼里的,能體諒他的辛苦。
她順從地略低了低頭,抿唇輕輕嗯了聲,“我知道你累,我不動,你安心歇會兒吧。”
“乖。”封鞅滿意的仰唇,手臂稍稍收攏一點,觸手可及之處盡都是溫軟,嬌小的骨骼外包裹一層細膩的皮/肉,抱在懷里有甜膩的味道,教人很想嘗一口......
這念頭倏忽從腦海里跑出來,指使他側過臉去,眼前就是白皙小巧的耳垂,今日掛了珍珠的墜子,愈發瑩潤,下面一截細白的脖頸從春衫的領口露出來,質地好比那上好的羊脂玉又比玉多幾分嬌艷的顏色。
他那樣想便也那樣做了,碰到了又止不住停留下來,細細研磨間心底卻像被鑿出了一方無底的深淵,無論如何都填不滿似得,于是自然想要更多,于是不知不覺便失了分寸。
合懿一片體人意的好心卻被他欺負,躲又躲不掉,縮著脖子欲哭無淚,“我不動你也別動呀!”
封鞅聞言倒是抬起頭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聲說糟了,合懿問怎么了,他輕飄飄回:“不留神兒給你蓋上印章了。”
合懿哪聽得明白“蓋印章”是什么意思,滿臉狐疑地掏出手帕抬手抹了兩下問他擦掉了沒,他說沒有,合懿才急了,扭著脖子自己也看不見,氣哼哼問他,“你從哪里來的印章,我怎么沒看見呢,我自己尋不著,你快幫我擦掉呀,一會兒下去還見人呢,快點兒!”
她伸著脖子到他面前,把手帕塞到他手里推了推,撅著嘴頗有些不滿地催促,"你快點兒!"
封鞅瞧她這模樣更覺得可愛,二話不說湊過去對著她送上門的脖頸又親了一下,火上澆油道:“是這么給蓋上的,手帕擦不掉,你說怎么辦?”
這么蓋的?用嘴唇蓋上的?
合懿大眼瞪小眼看他半晌,忽然一把捂住自己的臉,苦巴巴兒癟著嘴抱怨他,“你這嘴怎么還掉色的呀,我真是沒臉見人了!”
她覺得自己實在吃了大虧,心里憋著氣性兒鬧別扭,說什么都不愿意讓他再抱著,封鞅哪里肯,馬車行一路就哄了一路,消不消氣都另說,反正臨下車的時候,合懿還在他懷里就是了。
松青見著她主子兩手把脖子捂得嚴嚴實實的下來,也不讓主子爺碰一下,心里揣著疑惑問:“您這脖子是扭著了還是怎么了,嚴不嚴重,要不要找個太醫瞧瞧?”
封鞅忙說不用,“你主子沒事兒,別擔心。”
合懿狠狠瞪他一眼,兩腿一陣倒騰直往府里去了,留下松青莫名其妙的眼神兒盯著太傅大人追進去的背影瞧了好一會兒,得出個結論,她主子肯定又被人欺負了!
封鞅直追著合懿進昭和殿,瞧著她一屁股坐在鏡子前歪著脖子檢查“印章”,隔了會兒在妝奩里尋出來幾疊水粉,一個勁兒往脖子上招呼,蓋了一層又一層直到一點兒痕跡都看不見才罷休,他坐在旁邊摸了摸鼻子,有些犯難:這么個諱莫如深的模樣,到晚上萬一嚇著她可怎么好......
這回輪到太傅大人心里藏了事兒,飯吃得心不在焉,在書房處理公務也看不進去,點燈熬油似得到了晚上,踏進昭和殿時還覺得挺不好意思。
但是男人嘛,哪能在這種事情上露怯,心想橫豎到時候顧著點她,要么回頭再加倍疼她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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