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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用早晨剩下的食材，燉了一鍋菌魚湯，奶白的湯色中，白色的魚片與深色的菌塊點點相錯，飄著淡淡香氣。

馮知春有意做多，兩個男人風卷云殘，一大鍋菌魚湯還是掃去了三分之二，剩下薄薄一層。

這次，他們依舊不打算分食物給三個少女，揮揮手叫馮知春把多余的湯倒掉。

馮知春端著湯罐，走到船邊，又回過頭去正視二人，道：“剩下的湯，當分與我們三人。”

拉開一個安全距離，若此計不管用，為了自保，她也能立即“聽話”地把湯倒掉。

兩個男人目光變沉，一人道：“又發(fā)什么瘋？”

馮知春慢悠悠道：“我若餓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等入夜了，二位好漢又怎么離開這里呢？”

“笑話，哥倆走水路如走平地，還要你個娘們領路？”

“話是這么說，放到這卻又不對了。二位好漢是外鄉(xiāng)人，是頭一次來這片水域吧。”

“有屁就放！”

馮知春看男人們的臉色有些松動，心里更加確定。信心增了，說話也更加鎮(zhèn)定，“中周縣的漁民都知道，這片水域水植叢生，看著水路寬寬，可等進了這片水域，左轉右轉，不僅容易迷失方向，船身也容易被根系茂盛的水植纏住。如被困住，進退兩難。被困在這里而死的人也不是沒有，因而這片被大伙叫‘收魂陣’，漁民大多不敢來。”

“漁民都不敢來，你個小娘們又怎么會知道？”

“我自然知道。漁民大多不敢來，卻不是都不敢來。我因家里關系，曾有幸跟著幾個老漁民進來過兩次。”馮知春沒說假話，她研究菜譜，為了挖掘中周縣的特色食材，入秋時曾來過這里。

當時，漁民指著一片綠油油的水植，格外叮囑她，千萬不要莽撞進入。

她身在其中，初時并沒有發(fā)覺這是哪里。但她知，白日水司的船巡查頻繁，這兩人定離不開中周縣的范圍，而哪里戒備最弱，怕只有這個誰也不會主動靠近的“收魂陣”了。

“別怪我丑話說在前，這‘收魂陣’進來容易出去難，不小心翼翼的話，一步錯步步錯！”馮知春心中緊張，臉上更加輕描淡寫，“原我想，等二位好漢繞不出去我再出謀劃策也不遲，可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我真的很怕……唉，但怎樣都比死了好，可憐我還沒出去，就要餓死在這個鬼地方。”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有些動搖。

一人威脅道：“隨便你了。不過，若我們發(fā)現(xiàn)你說的有一句假話，這罐湯就是你的送路湯！”

馮知春雙眸彎彎：“這是絕無可能的。”

趁著魚湯還有些暖，她趕忙端進船篷。一掀簾子，便見陳姍姍已經蘇醒，坐起身子，雙目無神在發(fā)愣，婢子在旁邊替她擦臉。

馮知春將手中唯一的一只碗擦干凈，倒上一小碗魚湯，遞給婢子，“你先喝吧。”

婢子推讓，“我是做下人的，如何也輪不到我第一個。馮姑娘這是你爭取來的，該你先喝。”

馮知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陳姍姍一眼。也不推讓，現(xiàn)在就她一個還算完好的戰(zhàn)斗力，她要養(yǎng)好體力。一碗魚湯慢慢嘗，不舍得太快喝完，到底是少，喝的再慢也很快就見了底。

馮知春擦干凈碗，又倒了小半碗，遞給婢子。

婢子接過，卻沒自己喝，而是遞到陳姍姍唇邊。馮知春一愣，怎么？婢子如此大度，即便陳姍姍那樣待她，她也要盡仆人的本分嗎？

“小姐，你不是餓么，現(xiàn)在吃的來了，我喂你。”婢子柔聲道。

陳姍姍聞到肉香，無神的雙眸凝出光芒。她咽了口唾沫，嗓子還發(fā)著疼，又思及那是馮知春先前用過的，本性蘇醒了些，有些抗拒。

“小姐？”婢子把碗又往前遞了遞。

陳姍姍不肯喝，臉往旁避了開。

“小姐，”婢子又輕輕柔柔喚了聲，越發(fā)溫柔，“我是在叫你喝，不是在叫你耍性子。”她改成一手端碗，往下放了放，另一只手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