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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訓心情無比愉快,考慮待會買兩艘航母模型,自己也拼一個放在臥室,鎮宅辟邪。
臨走,邵艦長才說道:“鄭老和我聊你的時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代號梟鷹》的創作原型。我認為你們編劇是手上有力量的人,這個力量能夠讓消失的聲音重新出現,讓他們活在更多人的心里。”
他說:“雖然我不知道這次小蓋負責的紀錄片是什么內容,但是你們去見蓋老顧老的時候,請代我向他們問好。”
邵艦長的態度格外鄭重,蓋路連連答應。
上了車,蓋路崇拜的說道:“韓老師,您真的很招軍人們喜歡,不光是鄭爺爺夸你,邵艦長也很喜歡你,還和你說笑話。”
韓訓在陸軍待了這么久,習慣了和軍人們溝通,參觀的時候有什么問題、困惑,他向來直言不諱,邵艦長聽了問題,竟然有些開心的和他聊起近程防空導彈。
如果不是手上沒有筆記本,韓訓肯定馬上拿筆記下來,留到以后參考備用。
韓訓臉頰曬得通紅,無奈的說:“邵艦長的笑話太冷了,比鄭導說的還冷,我差點沒反應過來。”
什么光學助降系統是為了防止敵軍撞艦,對空警戒雷達能夠捕捉海鷗,邵艦長的表情過于嚴肅,韓訓都要信了。
蓋路回憶起韓訓一臉受教,半晌回聲說“邵艦長你另一個身份是不是戰忽局成員”的神情。
他笑著感慨道:“韓老師,明天我們去見顧爺爺和孟奶奶,您能答應我一件事么?”
韓訓眼梢微揚,盯著他看,“什么事?”
“爺爺奶奶年紀大,可能有些小孩兒脾氣。”蓋路十分不好意思,仿佛覺得自己得寸進尺,卻仍是解釋道:“他們如果說什么不想拍攝,不想接采訪的話,您幫忙勸勸他們。”
一直以來,韓訓始終認為接受國家級紀錄片項目的拍攝是一項榮譽,這些老一輩無產階級不可能會拒絕。
而且,這對他們來說應該是任務一樣、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完成的東西,他們為什么會拒絕。
困惑縈繞韓訓心頭,使他問道:“你這些爺爺奶奶,實在不想拍紀錄片,我勉強他們不太好吧。”
“他們不是不想,是覺得……愧疚吧。”
蓋路神色十分無奈,說道:“拍攝項目剛開,我就和他們聯系了,但是他們說,張總工才是研發脊梁,他都不愿意上鏡,他們這些受到栽培和指導的人,更應該向他學習。我勸了好久,他們才提條件,說你來拍就拍的。我現在都怕他們會反悔,我再勸肯定沒有您來勸有效果。”
如此謙讓,仿佛是老一輩的傳統,韓訓理解爺爺奶奶,但是不理解蓋路。
他說:“那你為什么不拍張總工。如果你拍了張總工,你的爺爺奶奶們肯定沒有拒絕拍攝的理由。”
蓋路憂郁的說道:“可是,我們根本不可能拍張總工。”
“為什么?”
“……他走了。”蓋路說,“三年前張總工負責新的研發項目,心臟負荷過大,去世了。”
和平年代,韓訓沒想到還會聽到這種消息,一時半會錯愕不已。
蓋路說:“張總工生前忙于工作,不接受采訪、不見媒體,上面安排他拍紀錄片,他都說等自己退休養老的時候,慢慢拍,現在忙,沒空。可惜……沒有等到他退休養老的時候。”
他神情無奈,“韓老師,我身邊這些投身軍工研發的爺爺奶奶,都是一群工作狂,一旦有新項目需要他們,他們只要能挪得動,都會去奉獻最后的力量。至少,我希望能在他們有機會的時候,記錄下他們滿腔熱情的樣子,而不是等到沒機會的時候,將他們寫為單純的犧牲數字。”
韓訓聽完,沉思良久。
在航空母艦上,邵艦長的話里隱隱約約就提到了,裝配航母的過程中,犧牲了無數人。
他本以為是軍人,仔細想想,只不過是裝配的過程,并沒有交付海軍使用,犧牲的……恐怕是這些廢寢忘食埋頭鉆研的研發人員。
韓訓看過軍工相關的紀錄片,那些白手起家,懷揣著為國奉獻偉大理想,除了滿腔熱情,幾乎一無所有的開拓者,算算年紀,應該比蓋路口中的爺爺奶奶大不了多少歲。
韓訓總算主動關心起蓋路了,他無比好奇這位想要記錄研究員們身影的編導,會怎樣布局這場飽含無私深情的紀錄片。
他說:“你的紀錄片大綱呢?拿給我看看。”
第136章
韓訓要大綱,蓋路當然立馬就翻包。
作為一位專業編導, 隨身攜帶項目稿件簡直是基本技能。
可韓訓接過“大綱”, 沒想到……這么厚。
一疊打印稿訂成本, 邊緣還微微發黃, 一看就是經常翻閱的痕跡。
蓋路說:“這是初稿,里面有很多地方是手工修改的,但是因為手上沒素材,所以暫時拿不定主意,我想等拍完片,過一遍素材再決定怎么剪輯。”
韓訓寫劇本,大綱往往一兩百字, 最多不過千。
蓋路的大綱初稿, 洋洋灑灑的樣子, 仿佛一首跨越年歲的敘情詩, 列出了紀錄片的所有形式, 還詳細的寫明了他的想象。
比如, 開篇的特效是做自然風景還是老膠片, 整體的風格是懷舊還是現代寫實, 他都用文字寫了好幾種選擇,甚至猶豫不決的用黑色簽字筆、藍色圓珠筆、藍黑鋼筆的字跡,又在空白紙頁里臨時做了補充。
內容詳盡, 寫滿了蓋路對這部紀錄片的期望,韓訓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往后翻,見到了人物傳記。
時任航天衛星的工程師, 負責導彈研發的研究員,院士、總工、副總工,一頁一頁翻下來,韓訓甚至能夠從他們簡單的生平中,讀出蓋路的崇拜之情。
他抬起頭,看著滿臉期待的蓋路,神情復雜的問道:“這些人,不會都是你的爺爺奶奶吧?”
“是。”真正的紅后代連生活環境都十分高端,蓋路語氣里都透著晚輩對長輩的崇高敬意,“我從小就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小時候我們都住一個院子,我還去研發工廠玩過。可惜我資質有限,沒法像哥哥姐姐一樣讀研讀博,跟著爺爺奶奶搞科研,又吃不得苦,所以讀軍大選的編導專業,大學到現在,一直在做軍工方面的紀錄片。”
軍工敏感、審核多,繞是蓋路這樣渾身都是關系的關系戶,很多東西也只能剪輯點兒視頻自我欣賞。
他聊起韓訓手上這本準備已久的大綱,滿是感慨的從大學畢業作品談到近年參與的拍攝。
幾乎每走一個地方,每完成一部作品,他都會對這本大綱進行改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