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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端這才想起她一向不喜歡自己說她老,一時后悔不已,拉著她的小手止不住的道歉,“是我嘴賤我嘴賤沈小姐您別和我一般見識成不成?”
靖竹抿嘴:“不成!說你多少次你都記不住,我和你在一起也沒什么旁的要求,只求你別一天三次地提醒我有多老不行嗎?你怎么就是記不住呢?”
“是我老,我老!我忘性太大了所以才總也記不住你囑咐的話。”謝明端拉著她的小手歉意道:“更何況我想你明白,就算你現在七老八十滿臉褶子了,我也一樣喜歡你。”
“男人啊,就是嘴上說的好聽。”靖竹哼了一聲:“你就是嘴太壞,你就是想我聽你說我老的時候生氣然后罵你,你說你的腦子是不是壞掉了?我罵你你就那么開心嗎?”
謝明端哭笑不得,就一時最快罷了,難道還上升到腦子壞沒壞這樣高深的問題上了?
“當然開心。”為了哄她,謝明端連臉面都不要了,低三下四地低著腦袋道:“我喜歡你啊,就算你罵我打我羞辱我我也一樣開心。”
靖竹一臉被雷劈的表情。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謝明端的場景,一個因為腿傷而頹廢喪氣的青年男子,面臨截去腿腳的危險也一樣淡定自若,只有眼角眉梢偶爾流露出的幾許表情泄露了他真實的心意。
可是眼前的這個人……靖竹不忍直視地搖了搖頭,不提也罷。
鬧了半天靖竹也困了,捶了謝明端一拳頭就躺會床上,“我累了要睡會,你說錯話的事情還是自己反省去吧。”閉上眼睛嘴也不閑著:“你就慶幸我生著病吧,要不然我一定好好說說你。”
原來她這樣含嗔帶怒地損了他半天還只是沒有好好說他嗎?
謝明端苦笑著幫她蓋好了被子,又輕輕摸了摸她額頭,確定她沒有發燒才起身將籃子放到桌子上,出門處理公務去了。
關于呈報孫晗指使往來客棧二人暗中在百姓食物中做手腳和殺死十六名患病百姓以及意欲將患病百姓尸體送到京城的奏折他已經呈報上去,浩武帝回信叫他放心,但他卻總覺得不踏實。
出門之后謝明端又收到了浩武帝最新的來信,他迫不及待地拿了信件進書房查看,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錯過。合上信紙的那一剎那,謝明端的表情也變得陰鷙起來。
孫晗還是逃了。
這個人的敏銳實在超乎他的想象,自己先前調查富安一事明明已經可以控制了消息,不想還是被他覺察到。
敵人這樣狡猾,謝明端也有些頭疼,但這件事畢竟關系到東明和北臨兩國戰事,說到底還是要由皇兄自己來做主,他操再多心也是無用。
想起房間里睡得正香的人兒,謝明端又是一聲嘆息,家里頭不安生,外頭又有強敵虎視眈眈,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
靖竹離京兩月未歸,沈靖玉在家里好些天都睡不好覺,總擔心姐姐在琿州那地方一不小心染上什么病氣,只是她畢竟身在后宅,例如靖竹得了瘟疫這樣重大的消息最多只能傳到浩武帝耳中,自然不可能教她知曉。
沈靖玉在家里悶的久了,就總想出去探探長姐在外的消息,今日沈靖書下課早,回府之后正迎上胞妹亮晶晶的大眼睛,他無奈地扶額:“我都跟你說過了,長姐在外面沒事,我們都是在臨州城里留守的,就算外頭有再多消息也不可能這么快就傳到我們這兒啊。”
“可是我放心不下長姐,我想知道她好不好……”沈靖玉委屈道。
“長姐比你聰慧穩重,就算遇到了什么事,她也一定能處理得比你好。”他唏噓一聲,看著前方各司其職的下人們感嘆道:“長姐不回來,就連家里都沒有人氣兒了。”
“哥哥你也想姐姐了是不是?”沈靖玉扯著沈靖書的袖子滿臉希冀:“那你帶我出去打探打探消息吧?我總擔心姐姐吃不好睡不好或者生了什么病。咱們都在家里照顧不到她,長姐有時候又粗心得緊,她出門在外的,萬一真出了點什么事可怎么好……”
“看你這張嘴,就不能說點好聽的嗎?什么叫長姐出點什么事情?”沈靖書瞪了她一眼:“長姐的情況你以為我不想知道嗎?我前幾日一直在和同窗們打探,只是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要真有點兒什么消息早就傳遍了,還能等到今天?琿州那是什么地方?大家躲都躲不及呢,誰害上桿子去打探那兒的消息?”
沈靖玉噘嘴:“那照你這么說,長姐的消息就查不著了?”
“倒也不是。”沈靖書忽然想起了一個人:“太后娘娘身在宮中,又一向和陛下親近,若是陛下得到了端王殿下的什么消息,她老人家也一定是最先知道的。”
沈靖玉小嘴一癟:“你這話還不如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后她不喜歡我。”
太后娘娘也是一個至情至性的人,她不喜歡對靖竹刻薄的生母陳氏,也恨屋及烏地討厭起了陳氏的兩個孩子,平素偶有宮宴沈靖玉不被太后冷眼斥責就不錯了,怎么可能還能和她老人家說上話?
“我當然不是讓你去找太后。”沈靖書道:“但是太后一向寵愛沉煙公主,沉煙公主和長姐交情不錯,有什么消息,她也應該是最先得到的。你若是真的這么著急,倒不如試一下進宮去問一問沉煙公主。”
沈靖玉簡直絕望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次被沉煙公主在鄭王府當眾打了好多好多耳光,我們是相看兩相厭的,你指望我去尋她探聽消息,倒不如讓我去進宮面圣。”
“你是長姐的妹妹,沉煙公主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的。再說了,上次你被沉煙公主下令責罰之后她不也被長姐逼著向你道歉了?得饒人處且饒人,都是半大的小孩子,你們懂什么啊。”沈靖書向前走了走,也不去看身后若有所思的沈靖玉:“是你這么著急想要知道長姐消息的,我也跟你指了明路,去不去就是你的事了。”
去還是不去?
這真是一個問題。
沈靖玉在面對沉煙公主那張尖酸刻薄的大臉和查知長姐的消息之間猶疑了許久,最后還是按捺不住內心的恐慌,去求著李氏要了進宮的牌子,乘上沈國公府的馬車進宮去了。
沉煙公主最近也很煩,沈姐姐近來去了琿州那破地方,好長時間沒給她來過信,她連沈姐姐的消息都打探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