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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曠世救援》在悲情方面感染力十足,更加證明了,這不是適合韓訓的東西,只會讓他情緒低落,狀態糟糕。
一個沉浸在悲傷里的編劇,能寫出什么樣的東西?
韓訓仔細想了想,忽然自嘲的笑出聲。
換成他,一定寫一出啞劇,利用主角掙扎求生的呆傻,展現出人生悲喜交加的黑色幽默感。
忽然,酒店房間門發出了輕微的開門機械聲,伴隨著門鎖咔咔咔的回轉,有人打開了房門。
即使韓訓非常不想起床,也立刻警覺的翻身做好防備姿態。
結果一抬眼,發現身穿粉色襯衫,襯托出一身健康麥色皮膚的徐思淼,推著銀亮的餐車進來。
“吵醒你了?”徐思淼無辜的語氣,假裝不知道自己動靜有多大。
他溫柔的說道:“這個時間剛好早飯午飯一起吃,來嘗嘗剛做的紅酒燉牛舌。”
韓訓覺得無比詭異,這人是被奪舍魂穿了嗎?做事這么……令人想翻白眼。
于是,韓訓順應內心,給了徐思淼一個嫌棄的眼神。
徐思淼不但不跳腳,還保持著那副優雅的紳士態度,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韓訓下床,看了看餐車上的六道熱菜,無一不是裝點精致,賣相一流。
他問道:“徐總親自做的早餐?”
“是我親自監工大廚做的早餐。”徐思淼面色得意的說實話,“不過,如果你想吃我親自做的飯,我下次可以試試。”
韓訓吃著大廚的美味佳肴,不屑的說:“徐總會做什么?黑暗料理?”
“你這可就是小看我了。”徐思淼指尖輕點餐車,“我做的飯,怎么也該叫灰色料理吧。”
那就是不會做。韓訓了然的眼神,透出一絲嗤笑。
徐思淼當然看得懂,他驕傲的笑著說:“我有錢啊,為什么要自己做飯。”
來了,有錢人的自信。
韓訓低著頭填飽肚子,換好衣服拿上劇本就要出門。
徐思淼默認韓訓吃了他(監工大廚)做的飯,就是和好信號,心情輕松許多。
他勾起笑容問道:“你去哪兒,我送你。”
“不用,我坐不慣你的豪車。”韓訓直接拒絕。
然而徐思淼完全沒有遭受打擊,繼續心情愉快的問道:“是去見吳建安嗎?他和劇組的人住在張家口的小旅館里,你最好約他去附近環境好一點兒的咖啡館聊劇本。”
韓訓沒理會他的絮絮叨叨,開門就走。
徐思淼揚聲喊道:“honey,晚上想吃火鍋還是烤全羊,我來接你!”
“接我做什么?”韓訓笑意惡劣的回頭看他,“我晚上有約會,要去泡吧約炮很忙的。”
說完關門,行云流水,不給徐思淼反駁機會。
徐思淼差點把餐車掀翻,飯也吃了,這個家伙居然還沒消氣呢!
韓訓和吳建安約在小旅館外面的茶餐廳。
他不是拐彎抹角的人,直接問道:“吳導,你喜歡的是《曠世救援》這個劇本,還是高票房電影?”
吳建安能夠收到韓訓的邀約,自然非常高興,他說:“我喜歡的當然是《曠世救援》,票房這種東西,不是我拍攝電影的目標。”
純粹的理想主義者,并不愿意迎合金錢為主導的市場。
然而資本浮躁且真實,包括所有的觀眾,都會沖著知名導演、編劇、演員和溫馨帥氣的故事,走進電影院。
《曠世救援》沒有任何吸引資本的能力。
它只吸引到了,從黃泉路上歸來,不希望有人為破碎的電影夢想放棄生命的韓訓。
吳建安很傻,在韓訓眼里,《曠世救援》根本不是值得一條性命的劇本,然而,他卻無法忽視一個理想主義者最后的掙扎。
韓訓說:“昨晚我看完了劇本,如果我要改它,《曠世救援》就會完全成為我的風格,充斥著笑點、冷幽默,雖然有一點點的悲傷的過程,但是最終的結局肯定是俗套的英雄歸來大團圓,因為我從來不寫悲劇,觀眾也不喜歡悲劇。”
既然打算嘗試,韓訓自然要說明情況。
沒想到,吳建安沒有一點兒反駁的意思,點點頭靦腆的笑著,說道:“可以,韓老師怎么改都可以,我沒有意見。”
韓訓知道他急切的希望自己接下劇本,然而,韓訓卻無情敲醒這個單純的男人。
他說:“我想征求的不僅是吳導你的意見,更重要的是編劇鄒春生的意見。即使是中途撂挑子的編劇,也不會愿意見到自己的劇本被我改的面目全非。吳導你知道的,我是一個身上有著作權的官司的編劇,我非常清楚進行這樣的修改之后,鄒老師就有充足的理由起訴我,給我帶來更多麻煩。”
吳建安忽然慌亂的解釋,“春生不會起訴韓老師,其實我昨天沒好意思告訴您,他很喜歡老師您的劇本,他也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編劇,只是他沒有辦法繼續改劇本了。我也……”
他頓了頓說,“我也不能強迫他繼續改下去。”
劇本有難度,跨度時間太長,拖垮編劇的自信是常有的事情。
韓訓并不打算責怪鄒春生中途撤出,只是實事求是的說:“我接手這個劇本的第一個條件,就是要親自見見鄒春生。修改他的劇本,我必須要征得他的首肯,有必要的話,我還會和他簽署協議,保證劇本的修改是經過了他的同意,得到了認可的。”
吳建安頓時臉色很難看,猶猶豫豫的說:“韓老師,他可能……不太方便。”
韓訓皺起眉,“怎么了?”
吳建安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痛苦的說道:“鄒春生檢查出了淋巴癌,正在住院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