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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都是劇組的人,拍攝出了問題,編劇跑了,沒錢沒人窮得一匹,項目做了大半眼看就要夭折,只好來找知名編劇韓訓,從最基礎的劇本開始搶救。
電影叫什么?
《曠世救援》……這真是一個從片名到成員都需要搶救一下的劇組。
徐思淼笑著聽他們說完,面對一群渴望投資的陌生人,直接將包袱甩給韓訓,“我做什么都是聽韓訓的,他如果給你們當編劇,這部電影我肯定投。”
齊刷刷的目光頓時又掃向沉默的韓訓。
這位拿到劇本就仔細鉆研的編劇,此時皺著眉頭,完全沉浸在劇本臺詞之中。
這表現,有戲啊!
劇組成員們臉上帶笑,繼續和徐思淼套近乎。
他們心底的喜悅不是假的。
徐思淼和韓訓的關系,看娛樂新聞的人都知道,徐總說聽韓老師的,那肯定是聽韓老師的。
當初,導演吳建安說要來找韓訓的時候,劇組成員都很悲觀。
韓訓是誰?
一個能夠化腐朽為神奇的編劇,什么爛片云集的題材,在他手上都能起死回生。
《綠林好漢》的超高收視率,《美味的心》令人訝異的口碑,《我不想上班》直線飆升的票房,還有鬧得沸沸揚揚的起訴案里,充滿才華和驚喜的電影、電視劇,竟然全都出自韓訓之手。
對《曠世救援》來說,確實需要這樣神奇的編劇來拯救,但是對韓訓來說,接一個沒錢沒名連項目都快要爛尾的電影劇本,有什么好處?
韓訓什么都不缺,劇組什么都給不了,吳建安卻打算試一試。
就靠這一本基調悲慘的劇本。
他們做好了被拒絕的心理準備,劇組成員反復看了劇本無數次,已經對它的內容爛熟于心。
這不可能打動任何人,他們早就給無數的編劇看過,得到的答復都非常一致:對不起,這部劇不符合我的風格,改不了;對不起,我對這樣的題材不感興趣,另找別人吧。
遞出去的無數劇本復印件,只有韓訓耐心的看起來,還時不時問吳導一些問題。
韓訓沒有理會突然闖入的徐思淼,他又發了劇本上標記的號碼,說道:“給我看看14號場景。”
“14號場景概念圖不完整,我只有草圖,還沒有進行3d建模。”吳建安平時說話閃閃躲躲,一提起劇本的事情,話語就格外流暢,他立刻點開手機給韓訓看場景設計,說道:“這就是第14號場景。”
科幻背景的故事,總是需要大場面來表現未來科技感。
劇本里每一個場景都寫有號碼,在看過了浮空城市、移動壁壘之后,韓訓面前這張14號場景的半成品,呈現的不是未來科技而是未來科技的廢墟。
殘垣斷壁與頑強的野草、巖石里,隱隱約約斜斜指向天空的殘破鋼筋水泥,完美符合這一幕的慘烈基調。
如果給《曠世救援》一個標簽,那只能是“悲劇”。
韓訓一共看了十幕戲,神經都沒有輕松過,劇本渲染出來的悲傷,令他心緒低沉,止不住想要嘆息。
“怎么了,韓老師?”吳建安緊張的問道。
韓訓說:“我暫時沒有辦法給你們一個準確的回復,我第一次接觸這種劇本,能不能接下劇本的改編工作,我還要仔細想想。這份劇本先放在我這里,等我看完再聯系你們。”
“可是……”
吳建安似乎還想勸勸,謝成業立刻滿臉笑容的打斷他,“小吳,給韓老師一點時間。韓老師,您慢慢考慮,我們不急。”
“不,韓老師。”吳建安欲言又止,眼神固執的盯著韓訓,終于說道,“我們很急。”
要不是急切得無路可走,他們也不會禮數全無的等在酒店大堂,只為了蹲守韓訓。
他皺著眉,一臉痛苦的說道:“韓老師,我還是說實話吧,這個劇本,我們一個月找了四個編劇,他們都拒絕了。可以說韓老師是我們唯一的希望,如果您再拒絕,我……我可能只能放棄了。我看過您的所有劇本,一個能夠同時寫出《美味的心》和《我不想上班》的編劇,也許就是我想找的人。正如您所見,《曠世救援》根本就是一部永遠不可能受歡迎的故事,觀眾不會喜歡這種滿是悲慘和死亡的電影。但是……無論付出什么代價,我都想將它拍出來,因為,我不能讓所有人五年的努力付之東流。”
韓訓沒想到吳建安心里很清楚。
他見過太多自命不凡的導演,他們認為自己的電影曲高和寡、陽春白雪,觀眾不買賬是這屆觀眾不行,而從來沒有站在普通受眾的角度,去考慮為什么高票房電影會受歡迎。
國內電影界年年都會有票房大爆的電影,它們題材不一定相同,但內核一定相似。
熱血、感人、給觀眾帶去歡笑,緩解他們被生活壓抑得麻木的神經。
高票房的電影不等于優秀電影,但是高票房電影,比深邃的苦難文藝片更受歡迎。
《曠世救援》從劇本開始,就不是一部能夠取得觀眾認可的電影。
只是十幕場景,韓訓這樣縱觀世界經典故事的編劇,都覺得頭痛不已,太陽穴直抽。
因為里面每句話都透著血腥殘忍,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他聽完吳建安的話,語氣平靜的無情說道:“吳導不希望五年的努力付之東流,但是您有沒有想過,這部電影拍出來,會讓整個電影拍攝的全部努力白費,除了一些小眾愛好者的高評價,你們可能什么都得不到。當然,也許能拿個獎。”
科幻電影的高成本,注定它需要更高的票房來收回成本,資本家不是慈善家,像這樣沒有名導、明星、毫無爆點只剩悲情的故事,不會有人傻到去燒錢。
韓訓說得過于直白,吳建安的臉上血色盡退,眼神惶恐的自責起來,“劇本是沒問題的……當然,它可能存在問題,但是最大的問題還是我的能力不足。韓老師,請您不要拒絕,無論是修改劇本,還是更換演員,我都聽你的,如果有什么我能做到的事情,我愿意答應韓老師提出的所有要求,全力配合這部電影的拍攝。是我浪費了大家五年時間,我怎么也要擔起責任,不能辜負劇組還在堅持的工作人員的信任。我、我不知道說什么才能讓您相信,這部電影的意義重大,即使給我們一點修改的意見也好,我們也想將這個不可能成功的電影,拍攝出來。”
韓訓聽得出他話語中的顫抖。
吳建安應該是一個內向的人,說話的時候咽喉緊張的上下跳動,眼神掩蓋不住心底的畏懼,卻直視自己,只希望他不要拒絕。
韓訓嘆息一聲,問道:“答應我的所有條件,不是開玩笑的。吳導,如果我說,我改劇本的條件是換掉你,用更合適的導演進行拍攝,你還會做這種承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