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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滾！”

男人爬起來，手腳并用的跑了出去。

院中安靜下來。

砰！

顧南狠狠的一拳打在墻壁上，隨著墻壁上的土簌簌落下，手上滲出了血跡。

痛苦，自責的聲音也隨之響起，“都怨我，都怨我，要不是我不中用，今天的事情也不會發生了。”

“他爹，你這是做什么？”

張氏驚呼著上前想要阻止他。

顧南一把甩開他的碰觸。

張氏的臉唰一下白了。

“爹！”

“爹！”

顧灼和顧英同時喊著走上前去。

兩個小人兒則是嚇得睜大了眼睛，害怕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你們兩個，扶我進去。”

顧南的聲音，低沉，傷痛，自責，壓抑。

顧英和顧灼都抿緊了嘴唇，攙著他去了屋內。

張氏站在原地，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回神，成親這么多年，顧南還從來沒有這么對待過自己。她知道，他這是在責怪自己坐下了錯事，可是她也沒有辦法啊，當時他情況危急，要是沒有銀子，很可能他都活不下來了。

顧灼和顧英紅著眼眶從屋內出來，張氏張了張嘴，想要問兩人幾句，想到剛才顧南的態度，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瞥眼看到顧雅箬也還站在原地，收斂起傷心的情緒，對她伸出手，“箬兒，累了吧，娘扶你進去！”

顧雅箬退后了一步，避開了她的碰觸，一言不發的看著她。

婦人再次愣住，似不相信的看著自己扶空的手，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眼淚唰一下就流出來了；“箬兒，你是不是也認為娘狠心，將你小妹賣了？”

顧雅箬不說話，但臉上的神情卻說明了一切。

婦人的眼淚流的更兇了：“箬兒，娘也是沒辦法，你爹傷的重，昏迷了好長時間，娘將能借的都借了，好不容易才求大夫保住了你爹的一條命，可大夫說你爹必須好好養著，要不然、要不然還會有危險的，娘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呀。”

這個女兒，被他們偏寵壞了，脾氣有些大，所以當初借錢立字據時，她才讓大兒子跟著，沒讓這個女兒知道，怕的就是她脾氣上來，不管不顧的阻止。那個時候，要是沒有這五兩銀子，當家的說不定就永遠醒不過來了。原本這一切，婦人都不想說的，可此時看著她冷漠的表情，婦人心慌的很，不知為何，總有一個感覺，要是不和她說明白了，以后這個女兒再也不會和她親近了。

顧雅箬抿唇不語。

顧灼走上前來，含糊不清得解釋：“二妹，立字據的時候我也在，這事不怪娘，當時我們確實沒法了。”

“你們有沒有想過，小妹被人抱走了，有可能永遠抱不回來了。”

顧雅箬終于開了口，聲音卻有些莫名的嘶啞。

婦人哭著擺手：“不會的，不會的，娘在鎮上找了一個給大戶人家漿洗衣服的差事，每日能得十文錢呢，要不是你突然……”說到這，意識道自己說錯了什么，急忙改了口：“娘明日就去，我已經給他們說好了，工錢一日一結，一天省下五個銅板，不出五年，我們就可以贖回俏俏了。”

婦人說的明白，可她沒有想過，就他們家里這個情況，一天十個銅板恐怕連肚子都填不飽。

顧雅箬嘴唇動了動，沒有打破她的幻想，轉身，大步朝著自己的屋內走去。

“箬兒！”

婦人在她身后恐慌的呼喚。

顧雅箬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娘，我累了，回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