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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呼呼地挑了一個單人沙發坐下,等了好一陣顧言灃才進來。
他看了看,直接坐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吧。”姜覓馬上道,很不耐煩的模樣。
顧言灃依然很淡定,不徐不疾地說:“小時候,我媽的確對我很好。”
姜覓以為他會先解釋他們之間的事情,沒想到他會先說這個,微微有點意外,但也沒打斷他。
顧言灃繼續道:“就和顧安跟你說的一樣,她溫柔善良,對我也非常疼愛。從小她就告訴我,二叔雖然別的方面可能有些不是,但他沒有任何對不起我們母子的地方。西川集團是在二叔手里發展壯大的,他每年分給我們的錢從來都只有多沒有少,所以不能因為一個什么長子長孫的虛有名頭,就想著把公司拿回來。她說如果沒有二叔,公司早就保不住了,我們也沒那么好的生活。等我長大了,絕不能打公司的主意。哪怕二叔要給,我也不能要。”
“所以,這就是你不惜和顧安一家鬧掰,斷絕往來,也不要公司的理由?”姜覓這時候也顧不得再和顧言灃斗氣了。
這樣的母親,的確是很好很好。難怪顧安她們都那么喜歡她,也難怪顧言灃想要把真正的她找回來。
“不止這一個原因。”顧言灃對姜覓肯和自己說話似乎很開心,表情都溫和了不少,“我媽以前對我的教育也很簡單,她不求我有多少本事,掙多少錢,只希望我能過得開心快樂就好。可是從我十歲那年開始,她的態度就慢慢變了。她開始督促我學習,逼著我報各種培訓班,請很多家教。我一開始并沒有發現異常,以為她只是想以我為驕傲,還特別認真地去學。但是漸漸的,我發現事情越來越不對。她開始在我面前說二叔的不好,開始有意無意給我灌輸‘西川集團其實該是我們家的’這種觀念。她甚至開始教我管理公司,不斷在我面前提錢的重要性。”
一個人突然性情大變,肯定是有誘因的。如果什么都沒發生,那還真的極有可能是被另一個人魂穿了。
原來從十歲開始,顧言灃的母親就被魂穿了嗎?
姜覓代入自己想象一下,要是自己溫柔善良的母親被人魂穿,還是被一個貪婪惡毒的靈魂所穿,那真的是太難受了。
她下意識就想安慰一下顧言灃,隨即想到這些都還不知道真假,又硬生生忍住。
“我仔細回憶那兩年的生活,家里并沒有發生過任何意外,也沒有什么大事,所以不存在因為受到刺激過大而性情大變的可能。”顧言灃也思考了同樣的問題,“我想不出媽媽變化的原因,關鍵她在其他人面前還是和從前一樣,我有時候都很恍惚,是不是我自己出問題了?我開始試著反抗她,我抵觸學習各種技能,甚至連成績也開始下滑,像是突然進入了叛逆期。”
姜覓忽然想到他的幽閉恐懼癥,想到他的失眠,還有卓俊說過的“幼年時期的創傷性經歷”……雖然那時候的顧言灃已經不算幼年,但年紀畢竟也不大。
“她肯定不甘心,是怎么對付你的?”姜覓脫口問道。
顧言灃抿著唇笑了下,姜覓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又沒忍住關心他了,頓時有些懊惱。
“只要我不聽話,她把我關在小黑屋里。”顧言灃已經繼續說下去了。
只這一句話,就讓姜覓心尖狠狠顫抖了一下。
他失眠,他怕黑,怕一個人……這就是原因了。
姜覓眼眶忍不住紅了。
顧言灃看到了,把具體描述又咽了回去,輕描淡寫地說:“有一次,她關我的時候,被二叔發現了一點跡象。但不知道為什么,二叔最后沒找到證據,還以為自己冤枉了她,對她非常愧疚。但她也意識到,只要跟大家住在一起,她遲早得露餡。所以,她另外買了房,還在爺爺面前暗示,怕二叔帶壞我。她買的新家非常幽靜,附近都沒人,無論怎么對我,都不會有人發現。”
他說的所有事情,都和顧安所說能對上,姜覓已經相信這不是又一個騙局了,她只是奇怪:“你為什么不跟你二叔或者爺爺求助呢?”
“我原本是想向二叔求救的,可那天二叔明明已經到了房間門口,就是找不到我。”顧言灃現在想起來,似乎還心有余悸,“我覺得事情不正常,怕連累他們,猶豫著要不要說。她察覺到我的心思,為了震懾我,向我展示了她的能力。比如,有一天她說我會在大街上被人搶劫,然后我就真的被搶了。再比如,有一次她說我會被車撞,我果然就出了車禍……”
姜覓傻了。
這是什么恐怖的能力?
她也是穿越的,怎么就沒這種能力?
“會不會并不是什么特別的能力,而是她安排設計好的?”姜覓問。
“我也懷疑。”顧言灃搖了搖頭,“但是這么多年來,我一直沒找到證據。”
姜覓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我查了很多資料,也詢問過很多人,都沒找到明確合理的解釋。沒辦法,我只能假裝在表面上聽她的話,先穩住她,以求尋找真相。直到十八歲,二叔主動提出要將西川集團給我。”顧言灃嘆了口氣,“我沒辦法,只好進了娛樂圈,誰也不認。”
“她不會找你麻煩嗎?”姜覓有點疑惑。
“當然會找,但或許是她能力不足,也或許是她還想靠我把西川集團拿回來。反正她一直沒有真的對我下死手,而是致力于給我找女朋友。”顧言灃說。
姜覓想了下就明白了,費一若大概是真的對兒子失望了,所以想讓顧言灃生個兒子出來,她再利用孫子去奪西川集團。
還真是執著到可怕。
這大概也是顧言灃要“買”個未婚妻的原因了,因為他“買”的人,費一若必定看不上。
但也不對,費一若想要的只是孫子,如果是窮人家的女兒,不是更好掌控?
這一點姜覓想不通,便直接問了。
顧言灃有問必答:“生不生兒子,我能控制。但如果娶個所謂門當戶對的老婆,難保不會被她收買,聯合起來對西川集團下手。窮人家的姑娘,至少沒有對抗西川集團的實力。”
姜覓終于懂了,為什么書里原主跟顧言灃關系那么差,顧言灃卻始終沒和她解除婚約。
她心情復雜到極點,等著顧言灃問穿越的事情。
顧言灃從兜里掏出一串鑰匙放在茶幾上:“我猜你大概是不愿意在這里住下去了,這套房子就在青電旁邊,你先住著吧。當做是我賠罪的禮物,或者是暫時借給你的,都行。”
姜覓懵了,他這是什么意思?
解除婚約嗎?
他對她那么好,不就是圖她身上的秘密?
什么都還沒問呢,怎么就一副要結束的樣子?
剛才回來的時候,不還說“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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