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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到底還是累壞了,回去木樨閣沉沉睡了一覺,夢里都是一只巨大無比的狗壓在自己身上,讓自己都快喘不過氣來。
好在接下來幾日里風平浪靜,不論是家中還是府外,都再沒有一絲的動靜,這足以令梅幼舒平復早些時候的心情。
待到這一日,她一早便去向鄭氏請安,順便將醞釀了幾日的想法說與了對方聽。
鄭氏聽到這話時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盞,驚疑不定地看著梅幼舒。
似乎在思考對方是不是又在背地里醞釀什么壞主意。
“我的兒說笑了,你才多大的人,剃發就丑了。”鄭氏不咸不淡道。
梅幼舒則繼續道:“母親,因我的婚姻之事給母親帶來了麻煩,我因此也十分自責,不安于心,若能在碧霞庵中落戶,往后女兒必然會為全家人用心祈禱。”
她的模樣極是認真,并不似作偽。
然而鄭氏卻自認自己就是在這種事情上面吃過臺多次虧了。
許多回,梅幼舒那張人畜無害的外貌幾乎都讓鄭氏相信了。
可是梅幼嵐在對方那里左右栽的跟頭,讓她也不敢再隨意輕視對方。
她笑了笑說:“這事情待我想想,我必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
她說罷便稱累令梅幼舒退下。
待梅幼舒走后,她問史嬤嬤道:“你怎么看?”
“她會不會又在做戲?”史嬤嬤問道。
“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她到底是在做戲給誰看?”鄭氏疑惑道。
史嬤嬤想了想,道:“夫人何必想這么多,這事情是她自己提出來的。
就算她是做戲,咱們到時候按著她去剃頭,讓她假戲成真也不算是一樁壞事。”
鄭氏略錯愕,道:“你的意思是,真將她送去碧霞庵?”
“不錯,日后就算旁人問了,咱們也有說頭,那都是這姑娘自己求的,況且等她落發成了尼姑,她還能翻出什么風浪來呢。”史嬤嬤分析著其中利害關系,“咱們也不需要與她撕破臉,這樣的要求,她來多少個,咱們都能成全了她。”
“也是……”鄭氏微微心動,“是我想太多了,這不過是她自己提出來的要求,我直接成全了就是。”
她說罷一笑,心里暗忖道,她正愁怎么收拾對方,這小蠢貨便自己送上門來了,可真是老天開眼了。
因這事情,鄭氏一整日的心情都是極好,她還特意讓史嬤嬤去查了個黃道吉日,打算直接通知了梅幼舒,讓她自己過去。
然而第二日,府中又來了人。
鄭氏接見了對方,這回卻是嚴家的公子親自過來了。
“姨媽,近日身體可還好?”嚴子然客氣問候道。
鄭氏見了他笑說:“你來了也不提早通知,我竟也沒有叫下人早早準備,待會兒中午你就別走了,在這里吃一頓再說。”
嚴子然笑說:“姨媽,我今日是來便是想要與您確定前些天媒婆前來提親一事的。
我母親在家中死活不信您會愿意把家里那樣好的妹妹嫁給我,便叫我先過來厚著臉皮問問姨媽,是否真的能夠答應將二妹妹許配給我?”
鄭氏對旁人宣稱已經將梅幼舒許給了嚴家,這也等同于告訴別人,她是同意了嚴家的提親。
那么梅幼盈自然才是嚴家提親首要的對象。
雖然如,但鄭氏當時并沒有給嚴家派來的婆子一句準話。
是以,今日嚴子然親自登門拜訪。
鄭氏當下自然不好再自打嘴巴,她本來就對嚴子然極為滿意,只能笑著說道:“這不就是我早前就與表姐姐定下的事情嘛。
那婆子來提的時候,我心里高興得很,又怎會不愿意呢,你是個好孩子,與我家二姐兒很是匹配。”
嚴子然笑了笑,說:“多謝姨媽抬愛,到時候我必然會好生迎二妹妹入門,叫她不受半點委屈。”
鄭氏笑著說:“你三妹妹也是要照應的,她們都是我梅家的女兒,我不會苛待任何一人的。”
然而嚴子然聽了這話,卻露出茫然的神情,道:“姨媽好端端的提三妹妹做什么?”
鄭氏見他好似失憶一般,竟險些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侄兒是何意,你當時不是派那婆子上門也提了舒兒那丫頭嗎?”
嚴子然搖了搖頭,溫爾一笑說道:“想必是姨媽誤會了,我從頭到尾只心悅二妹妹一個人,三妹妹與我并不熟稔。”
鄭氏聽完這話,臉色才變了幾分。
史嬤嬤也聽出一絲不對勁,便暗暗揮退了大部分的下人。
鄭氏才又開口。
“侄兒為何變口如此之快,莫不是有什么苦衷?”
嚴子然卻面不改色道:“姨媽想多了,我確實只喜歡二妹妹,她自幼與我青梅竹馬,甚得我心。”
他說罷便起了身,臨走前又對鄭氏說道:“待我下個月升遷了官職之后,屆時請家人親自上門來正式提親。”
“那可真是恭喜侄兒了。”鄭氏嘴上客套著,心里卻仍舊在犯嘀咕。
而嚴子然僅是微微一笑說:“沒什么好恭喜的,旁人都羨慕我升遷之快,然而他們卻不明白,我之所以能在朝中立足下來,靠的并不僅僅是謹慎與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