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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帕子仔細擦了擦唇角,沒了吃的打發時間,她也只能抬眸看向了場中。
這時候場中的情形已是極為熱鬧。
而梅幼嵐與梅幼婷還有二房的妹妹梅幼蕊已經碰了頭,三人一道去了東角上,似乎去會見了王家的姐姐。
說起王家,王家當家人雖然是當朝首輔,但其妻子卻是太后徐氏的侄女兒,因著這樣一層關系,王家與皇家來往是極為密切的。
是以,今日那珩王是被圣上逼迫來的,還是被王家請去的,都沒甚差異。
聽聞王家的公子還都是與珩王一道長大的,當年圣上為了讓幼年珩王有個伴,可沒少給他尋摸些貴家子弟來陪同。
便是先前梅幼舒見過的薛慎文,也曾伴過對方一段時日,這才叫對方能夠記住名諱。
梅幼舒見這個時候無人再顧及得到她,她這才起了身,正去往后房行個方便。
然而她卻不知,在這個地方,早有人打量了她已久,見她一動,便頓時就急切了起來。
“唉,你這人要去哪里,你是丟了魂不成?”
說話的是王家的王進意。
薛慎文驟然被人一把拽住,這才發覺自己失了態,頗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然而他抬眸,卻正對上了君楚瑾那雙深眸。
他后背頓時一涼。
“我只不過是想要去行個方便……”他朝旁人解釋了一句。
王進意頓時笑說:“我瞧你這不方便來得極是突然,好似被針扎了一樣,莫不是相中了哪個小娘子了?”
對方雖是說笑,但卻恰好說中了薛慎文的心思。
薛慎文這幾日正是憂愁,見他說到自己癢處,便忍不住長嘆了一聲,與他們說道:“只是那個女子她誤會了我,想來待我從前極好的印象都已經沒有了,指不定都覺得我是個登徒子。”
王進意見他竟不是玩笑,頓時有些驚訝道:“我家表叔都不曾娶妻,你竟就早早春心萌動,還一副癡情模樣,可真叫我大開眼界。”
他口中的表叔指的便是君楚瑾。
王進意的外公乃是當今徐太后的胞弟,順著這七拐八繞的關系數下去,總之他與當今太子恰是平輩,便隨著太子一道,自幼便喚著與自己差不多大的君楚瑾一聲“表叔”。
薛慎文便對他道:“你想不到的事情還多呢,你且坐下待我慢慢說與你聽,你再給我想些主意,我對她是勢在必得……”
他話還未說完,便見原本坐在旁邊的君楚瑾忽然起身。
他頓時便有些緊張地看向對方。
也不知怎么的,他總覺得君楚瑾對他的態度愈發冷冽了起來。
王進意似乎也被這種壓迫感所影響,便也隨著君楚瑾一道起身,生怕王家招待得不夠周到,略恭敬道:“表叔有什么需要只管叫我去準備。”
君楚瑾這才掃過他二人,沉聲道:“不必了,我去去便回。”
待他走后,王進意才松了口氣,轉身看向薛慎文頓時生出了一個惡趣味的想法來:“你說咱們表叔會不會也去‘行個方便’?”
言下之意,便還是打趣著薛慎文借由方便之名,想要私會女子。
薛慎文瞪了他一眼,道:“他那樣的人哪里需要‘行個方便’,只要他敞開他家王府大門,滿京的姑娘便沒有他夠不到的,哪怕是圣上相中了,都得先讓給他。”
王進意笑著搖了搖頭,又坐了回去,將袍角理平,道:“你說得是,只是你也不是尋常人家,怎么連個相中的人都弄不到手,可真叫哥哥我瞧不上你了。”
薛慎文騰地坐起來拿折扇敲了他一下,道:“你只管走著瞧便是了——”
這廂梅幼舒整理好了衣衫才從后房出來,然而她還沒有走出去幾步,便忽地眼皮子一跳,隱約瞧見了前路一個人影。
待她仔細看去,心口頓時一懸。
那人、那人不是……
只這猶豫的片刻,那人便似察覺到了她的存在,朝她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梅幼舒便抬腳往樹后躲著,那樹尚且青壯,即便是梅幼舒這樣嬌小之人,也只能將將擋住一半。
她便似自欺欺人般將臉擋住。
“你躲在這里做什么?”
身后忽然一個聲音響起,嚇得她忙背過身去,卻見君楚瑾不何時走了過來,恰好就站在了她身前。
梅幼舒抖了抖唇,只弱聲道:“我今日并非故意出現的,我不知你也會來,我若知道,必然將門窗釘上,也不肯出門的。”
她這樣說,便好似他是個什么兇神惡煞的東西一般,需避之不及。
君楚瑾皺了皺眉,卻仍舊看著這個似兔子般瑟縮的小姑娘,道:“若你當下立刻回去,我便相信你的話。”
梅幼舒聽他這話怔了怔,有些不能理解。
“可我已經來了……”
“這么說,你是不肯回去了,是也不是?”他雙手背在身后,只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便已經令她感到十足的壓迫。
“滿京城誰人不知本王今日在,你如今不僅來了,還不肯悔改,這足以說明你當日說的話,全都是謊話……”
他就在她面前,那張臉便伴隨著恐懼在她心底愈發加深了印象,在那張沒有一絲暖意的臉上,棱角分明,五官深邃,眉目似畫中點染般,然而他的語氣中卻透著一股上位者與生俱來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