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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商人道,“在下曲文懷,是江南來的商人,區區小事不足掛齒,當不得舉人老爺如此客氣。”
宋子遇與曲文懷寒暄兩句,便與徐容繡回去了,徐容繡道,“在客棧住著總歸不能安心,咱們還是出去找房子住比較好。”
宋子遇也正有此意飯后便與鄧繁商議這事。雖然會試在即時間緊迫,但安全也更為重要。鄧繁思索過后便取了臨走時父親給他的書信,打算去找父親的好友幫忙。
鄧繁父親的友人在京城開了一間糕餅鋪子,聽說要幫忙,便趕緊幫忙聯絡相熟的牙行。因為時間緊迫,宋子遇和鄧繁多給了一些銀子,為的就是盡快找到房子。
那牙行多得了銀兩也知兩人是舉人,也不愿得罪二人,誰知道二人往后會有什么大造化。于是牙行跑了一天便跑出了名堂,在離著翰林院不愿的棉花胡同有兩座小院要賣。
是巧合,今年年初官員考核,翰林院兩位大人要去地方做官,但翰林官大多數窮,不得已只能將院子賣了籌備盤纏。而那院子因為離著貢院距離遠些,所以一直沒能出手,他們若是不嫌遠買下來倒是不錯。
尤其鄧繁若是發揮正常,許是能入翰林院,到時候去翰林院上值也便利的很。
兩家人跟著牙行的人去看了院子,見院子雖小但五臟俱全,瞧著沒什么大毛病便將院子買了下來。
從找院子到院子歸屬于自己,前后用了三日的時間。而此時已經二月初了。
兩家人將采買的事情交給鄧家下人去辦,宋子遇和鄧繁則去禮部報名參加會試了。
當日入住新家,家里什么都缺,但如今當務之急是宋子遇讀書備考,只要家中有張床睡,有碗吃飯,其他的就能日后慢慢添置了。
徐容繡也不想讓他擔心,安安穩穩的在家照顧他的一日三餐,每日所需的食物和青菜也都是鄧家的下人去采買統一給送過來。徐容繡不禁感慨,若是沒有鄧家的幫忙她一個人還真是捉襟見肘忙不過來了。看來等春闈結束成績出來后他們家也該考慮添丁進口的事情了。
忙碌中會試終于來了,因為會試參加的人多,所以一般初八傍晚的時候便開始入場,而正式考試卻在初九的一早開始。
初八用過早飯宋子遇消食后便開始睡覺,一直到傍晚的時候起來,梳洗凈面,而徐容繡也已經給他準備好了在貢院里頭的飯食和有盛了水的竹筒。
二月的天氣乍暖還寒,好在宋子遇身強體壯,穿的薄了些也不覺得冷。宋子遇打開籃子瞧了眼她準備的東西頓時笑了,“估計就沒幾個會準備煎餅的。”
徐容繡道,“聽聞進考場的時候檢查嚴格,帶個饅頭都要掰開看看,與其這樣不如帶煎餅,你直接展開讓對方瞧就是了。”
她準備的煎餅又炒了肉渣,到時候用煎餅一卷香噴噴的有營養還管飽。
宋子遇本身也喜歡吃煎餅也沒反駁,甚至覺得媳婦想的周道。至于筆墨硯臺這些都是早就準備好了的,直接放上就能走。
徐容繡把籃子遞給他道,“需要我送你過去嗎?”
宋子遇頓時想起在濟南府時候遇見的陳幼恩,他不由笑道,“這里可是京城,沒人敢這時候動手腳的。”
“嗯。”徐容繡說著,還是將他送到鄧家,看著鄧繁帶著兩個小廝這才與他們道別。
看著他們走遠,李氏嘆道,“希望一切順利吧。”
徐容繡瞧了她肚子一眼,“肯定能順利的,指不定還能給你考個狀元回來,到時候雙喜臨門也算一段佳話。”
一說這個李氏眼睛都亮了,“不瞞你說,我昨晚真夢見夫君中了狀元,騎著高頭大馬游街的時候可威風了。”
“那感情好。”徐容繡說著與她道別要回去了。
李氏拉著她手道,“左右家里沒人,不如你今日直接住我家吧。”
徐容繡想到回去也是一個人,于是便應了下來。
晚上的時候李氏拉著徐容繡同榻而眠,李氏絮絮叨叨說了好些她在婆家的日子。徐容繡以前看電視的時候便知道大戶人家規矩多毛病多,只沒想到像鄧家只是殷實人家也這么多的麻煩。李氏的婆婆鄧老太性格強勢,喜歡別人都聽她的,然而鄧繁大了,先是違背她的意愿執意娶了李氏,又在老太太給他安排通房的時候拒絕,這讓老太太覺得非常沒面子。于是怨氣就撒在李氏身上,鄧繁去參加鄉試的時候依著老太太的意思是帶個丫頭去就可以了,李氏該留在家里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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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但鄧繁哪里不知他娘的意思,便又一次違背他娘的意愿將李氏帶走了。
這次來參加會試也是,老太太直接以李氏進門三年沒生孩子為由斷定她不能生,讓她在家侍奉公婆,再擇一妾侍照顧鄧繁。
若非鄧繁心疼她,意志堅定,說不定她這會兒該在老家受老太太磋磨了。
徐容繡也說了自己的事情,說自己的后娘說自己的親爹不靠譜。
兩人惺惺相惜,感情更加的好了。
聊到半夜方歇,而在貢院的宋子遇也開始進場了。
參加會試的人多,而且又是提前一天進場,舉子帶飯帶水也勢在必行。但是進入貢院的時候搜檢也嚴格,往往一個饅頭都要掰開瞧瞧怕的就是里頭會有夾帶。
輪到宋子遇的時候他讓人搜了身又主動將自己帶的飯菜打開。對方一瞧是煎餅便知他是山東考生,宋子遇親自展開給軍士瞧了,然后才自己合上,至于肉末軍士也要拿了筷子撥了又撥確保里頭沒有一絲的夾帶。
他的搜檢簡單也快,搜檢的軍士還笑,“多來些帶煎餅的多好。”
宋子遇唇角微微揚起,心情頗好。任誰飯菜被人掰的稀碎也高興不起來啊。吃的時候還膈應,誰知道那軍士洗沒洗手又摸了多少人的飯菜呢。
進了貢院,舉子便不能說話,由著軍士引著到了考生的號舍,宋子遇進去,進士便將門鎖上,除非上茅房或者緊急情況,舉子是不能出號舍的。而且每間號舍外頭都有相應的軍士把手,為的就是防止考生之間隔墻互傳答案。
宋子遇進去,瞧著時候尚早,便將考試的桌案搭好,合衣躺下便睡了過去。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宋子遇還做了個夢,夢見自己這場考試本來考的極好,卻不想放榜的時候卻名落孫山,更不可思議的是他的考卷竟然成了旁人的名字張貼在貢院門口,名字卻換成了旁人的,位列第十。
宋子遇夢到自己因為這個大鬧了貢院,可惜被人以擾亂會試為由抓進大牢,而他的娘子為了救他去擊了登聞鼓。
這時代尋常百姓擊登聞鼓,不問緣由都要先打三十大板,然后他娘子便被人拉著打了三十大板。三十板子下來徐容繡身上一片狼藉,爬都爬不起來了,可也由此得了宮里的重視。
此時又有其他舉子出來質疑自己的成績,甚至有人秘密傳言此次科考有人徇私舞弊,還將他人文章占為己有。此事鬧的沸反盈天。他被從牢里放了出來,而他的娘子也因為那三十板子打的血肉模糊。
宋子遇陡然驚醒,額頭上滿是冷汗。他看了眼外頭天空魚肚泛白,天快要亮了。
因為這個噩夢,宋子遇此時精神的不得了,他翻身起來拿了煎餅卷了肉渣吃了三卷煎餅又喝了兩口水便開始等著考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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