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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定下的江西賣過來的煙草,沒斷貨了。
沒有煙的日子,軍戶們抓耳撓腮。
各個衛所大營軍情不穩,到處詢問為何突然斷貨,供煙的人的回答出人意料,說是煙草進京的路上被截了。
這事可就稀奇了,是誰截了煙草?
這事又發酵了兩天,矛頭突然指向了道錄司,這一下忽然就鬧翻了。
當兵的不容易,消愁一下,你們這些道士不是清心寡欲嗎,要煙草做什么?!
道錄司一下被京畿的軍戶們吐沫星子噴死,有人在這個恰當的時間上了折子,倒沒有明擺地攻擊道錄司,只是說煙草禍害,不過是斷貨,便引發了京畿軍戶動蕩,而道士用煙草更是荒誕,這種分說明了此物極其容易上癮,一定要嚴格控制。
煙草就這么從一個潛在的問題,被提上了高度,在此之前,雖然朝廷有要求官員不許沾染,但是未成嚴令,這一鬧,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朝堂上下。
今上倒是沒有參加煙草的禁令討論,而是將道錄司司正,道士張元一叫進了宮里,張元一從宮里才的時候,臉色發青,嘴唇發白。
當天晚上,太監苗安的小院又添了一回人氣。
張元一、李柘傳和一位曾多次到此的人,一起聚到了苗安的院子。
這個人不是旁人,正是梅九爺。
“今上已經懷疑我了!”道士張元一冷汗不停冒出來,“今上問我可有在丹藥中摻入煙草,我哪敢隱瞞,說丹藥里或多或少有些。但煙草被劫之事,當真同道錄司沒有關系,我如此說,今上卻未言語。”
張元一抹著頭上的汗,梅九爺也是滿心疑惑,“我是親自接手的煙草,可沒聽那洪二爺的人說煙草被劫了的事,難道是我接手煙草之后才發生的?在哪被劫的?竟然全不曉得!”
他說著看了一眼張元一,“會不會是什么野道士做的,栽到了你頭上?”
張元一搖頭,“我早已查了治下寺廟,哪有的事呢?”
“那就是旁人故意栽贓了!”李柘傳為這事定了性,他瞥了一眼張元一,“你可是得罪什么人了?”
張元一苦笑,“貧道從來都是在宮中行走,能得罪什么人?”
他說著,瞧了一眼苗安,“內侍怎么想?”
第515章 查到
三人都去看苗安,儼然把苗安當做了一伙人。
苗安一臉為難,“在宮里,瞧道長不順眼的人可多了,道長指哪個?不說旁人,皇后娘娘便總勸著皇上斷了丹藥的。”
張元一狐疑,“難道是太子的意思?可太子也用了我這丹藥有年頭了!”
他猜不出來,還是李柘傳看出來苗安一副有幾分想法的樣子,叫了他,“內侍知道什么不妨說來,內侍與我等,還不都是自己人嗎?!”
苗安輕笑了一聲,也不藏著掖著,“咱家就是在想,問題出在煙草身上,同煙草相關的,也就是梅九爺了,九爺可有發現什么異常?”
梅九爺為襄王辦事極其靠譜,很有些臉面,是以連提督太監苗安稱呼一聲九爺,可這位梅九爺思來想去,也沒想出來什么,“交易那會,都是正常的。”他想到當時洪二爺的人身邊換上了兩個少年人,便隨口說了來,“總不能是小孩的干系!”
張元一道不可能,“什么小孩能掐住京畿軍戶的煙草,然后嫁禍到道錄司頭上來?”
他擺手不迭,李柘傳卻皺著眉頭不說話,苗安瞧著一笑,問李柘傳,“將軍想了什么,盡管說來。”
李柘傳說沒什么,“我只是想,這年頭少年人中也不乏能人異士。”
他指的是魏銘,自從崔稚封了縣主,李柘傳算是看明白幾分,魏銘不僅眼界非凡,且手段倍出,能把什么勞什子表妹弄成火器功臣,安東縣主,這需要何等的謀略。
他就這么一提,也沒指名道姓,就過去了。苗安卻說起了一個人。
“你們可知道福建左家?如今左家在外行事的少東家左迅,也是個少年人呢!可那左小爺眼尖心狠,我想梅九爺比我清楚。”
梅九爺當然比他清楚,當下一臉犯難,“今年也不知犯了什么太歲,一樁事追著一樁事,這個左小爺的人已經摸到了咱們上次存放火器的地方,順藤摸瓜的本事越發純熟,我手下那些笨蛋蠢人完全不是他的對手,我沒少出面親自擺脫這個左小爺!”
從煙草到火器都不順利,李柘傳瞧了一眼梅九爺,又瞧了一眼張元一,“王爺又要發脾氣了吧!”
襄王在襄陽封地不得動彈,全憑手下在外行事,手下把事情辦成這樣,襄王不發脾氣才怪!
張元一念了兩句清心咒,梅九爺又把話題扯回到了煙草身上,“我真沒法發現什么怪處,除了去歲我收過煙草之后,據說洪二爺因為煙田和人動過槍,不過沒鬧兩天就消停了,我也沒細問,時隔一年我再來買煙,哪有什么不妥?”
他這么說,眾人也不知道從哪下手了,倒是苗安眼睛咕嚕嚕轉了幾下,心下有所思量。
眾人一走,苗安就把手下的人叫了過來,他坐在高高的太師椅上敲著桌案,“姓洪的煙田被人搶過,去查查是何人所為。”
手下領命,苗安又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若是我沒記錯,那左迅去歲到過江西……”
——
十月下旬,太子大婚。
太子妃是首輔家的嫡孫女,朝野上下沒有什么異議,太子不愿后宮爭執,其余良娣等姬妾,一律到太子妃進宮一年之后,再令進宮。
太子此舉一時間得到了大多數文官階層的認可,只不過,太子良娣等姬妾不乏有出身貴勛皇親之家,這樣一來,太子妃難免在那些人家里頭遭了埋怨。
崔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太子妃看重,太子大婚沒幾日,太子妃邀請娘家妹妹進宮,竟然連崔稚也捎上了。
魏銘跟她表示,“太子妃同你親近,便是太子同咱們親近,你現在是縣主的身份,一頭挑著文官這邊,另一頭算是挑著皇親,再沒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不然讓太子妃只請她娘家人,豈不是要被人非議?”
在政治旋渦中心的人,頭發絲飄一飄,都能解釋出來政治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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